晚上,“黑多”待在沙发角上静静地看着我们忙碌,它比白天稍稍精神了些。“孤孤”在厨房给我帮忙,大林则不时探个头进来闻闻香味。
“别急,马上就好!你打电话给萧明了吗?他还在忙?”我塞了一块肉进大林嘴里。
“唔,是啊——刚刚又打了一个电话,他好像正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事情,让我们先吃不用等他——”大林津津有味地嚼着,张嘴还要一块。
“大林叔叔真馋,萧叔叔不来就不开饭!”“孤孤”嘟着小嘴说道。
我和大林哈哈大笑,大林揪揪“孤孤”的小辫子说:“你就知道心疼你萧叔叔,我都快饿扁啦——好!好!听你的,萧叔叔不来就不开饭!孤孤——那盘里的鱼,嘿嘿,夹一块给叔叔——”大林弯下腰笑嘻嘻地张大了嘴巴。
“孤孤”没好气地往大林嘴里塞了一块鱼,皱着一张小脸说:“你跟萧叔叔说我在这里了吗?”
大林舔舔嘴想了想,突然装作恍然大悟地样子说:“怎么忘了说这个!孤孤,你别生气,是大林叔叔忘了说!如果萧叔叔知道你在这儿,他肯定早飞过来了!”
“孤孤”一下子舒展了小脸,笑道:“我说嘛——小南阿姨,我们再等等好吗?”
我也学着她的语气,笑着应道:“当然啦,萧叔叔不来咱们就不开饭!”
大林讨了几口吃的,又跑过去挨着“黑多”坐在沙发上,老爷子和“三剑客”扒着电视机不知在看什么节目那么起劲,大林几次想换台都险遭群殴,最后只得可怜巴巴地拿起一本书看,“黑多”善解人意地偎着他。
我笑着回头,继续炒菜。“孤孤”想起了什么,问我:“小南阿姨,那天你是和另外一个叔叔一起去找我的,对吧?”
“对啊,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孤孤”歪着小脑袋,好像什么问题想不通,她问我:“可是那天你们刚走,萧叔叔就来找我了,他跟你们不一起吗?”
我想起来了,那天确实在门口遇见了萧明,他看上去和平时不大一样,后来我也一直忘了问他。我摇摇头说:“那天我们不是和萧叔叔一道的,不过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他,怎么了?萧叔叔找你说什么了?还是说要收养你的事吗?”
“孤孤”皱起眉头,甩甩手上的水,说:“他问了些奇怪的问题,没说其他的,问了问题就走了,那天萧叔叔很奇怪,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奇怪?“孤孤”也觉得那天的萧明很奇怪?!我停下手中的活儿,问她:“孤孤,你说奇怪是什么意思?萧叔叔问你些什么问题了?”
“他脸上的表情怪怪的,问我——”“孤孤”抬头看看我,顿了顿还是接着说下去:“他问我知不知道三岭谷冥城是什么地方?是不是有地下城?”
我愣住,萧明怎么会知道地下城的事?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呢?还是去问“孤孤”?我赶紧说:“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只知道有个三岭谷冥城,那里有个废弃的医院,医院有一个地下通道,能一直通到我们孤儿院——我也是听比我大的姐姐们说的,我没有撒谎!不过,萧叔叔一听脸色就变了,他肯定是不高兴了,或许他认为我没有说实话——”“孤孤”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我相信“孤孤”没有撒谎,而且她说的话竟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如果实验室真的有两个出口,一个在三岭谷冥城的废弃医院里、一个在孤儿院的“婴幼儿教育中心”,那么这两个地方之间一定有地下通道!看来大林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只不过需要“孤孤”的证实!我想得出神,竟忘了锅上煮着汤,还是“孤孤”大喊一声:“汤——”我一看,不得了,沸腾的浓汤顶开锅盖溢了出来,还没等我上前关火,“孤孤”就抢先一步,一只手揭开锅盖,一只手握着锅柄——
“铃——铃——”就在这时,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该死的铃声,“孤孤”正专注着手上沸腾的汤锅,可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却让她吓了一跳,手一抖,滚开的浓汤就朝着她的手臂泼了下来!这些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我傻了眼站在那里,“孤孤”呲着牙拼命地甩手,嘴里喊着:“好烫!好烫!”我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抓着她冲到水池前,小心地捋起袖子,小细胳膊被烫得红红的,还好没有起水泡,我一阵心疼,开大水冲向烫伤的地方。
“还有别的地方烫着没?”我焦急地问,心里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
“孤孤”摇摇头说没关系,想抽回手。我拽着她说:“别动,得上药!”
“不用了!”“孤孤”急着抽回手。
“你听话——”我拉着她的手就要出去,可就在这时我盯着她的胳膊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我看到了一块红色的斑!与“十二红魔”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红斑!突然之间,我感觉周身发冷,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是,这是——胎记吗?”我倒吸一口气,问道。
“孤孤”很快地缩回手,放下袖子,不说话。
我呆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大林冲了进来,打断我的混乱思绪,他焦急地说道:“小南,赶快,我们去萧明那儿——他说岳鹏找到了阿宝的尸体!”
我还未从刚刚的惊讶中缓过来,突然大林的话又给我迎头一棒!阿宝的尸体!还是岳鹏发现的!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我披一件外套就要跟大林走出家门,“孤孤”扯住我的衣角,要求一起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同意,我说:“孤孤,你去了会怕的,你在家陪‘黑多’,好吗?”
“孤孤”想了想,坐到了沙发上。老爷子和“三剑客”坐不住了,摩拳擦掌地就要出发,大林劝老爷子:“爷,人去的太多不好,你们留下来照看孤孤。不,太晚了,我们得送她回去,小南,孤儿院里有制度——”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我看着“孤孤”,她站起来说:“几点了,小南阿姨?”
我赶紧看表:“快八点半了!”
“我得回去了,‘黑多’我带走,你放心吧!你们帮我跟萧叔叔问个好!”说着她捧起沙发上的“黑多”站了起来。
虽然我很想立马去看看萧明那边的情况,但是不能丢下“孤孤”不管,我对大林说:“你一个人去吧,我送孤孤。”
大林点点头:“好,你们路上要小心,让孤孤吃过饭再走,她还没吃晚饭!”
就这样,大林骑着他的摩托车飙向警局,我先帮“孤孤”的胳膊抹药,然后大家一起吃了晚饭,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庆祝晚餐,现在变得冷冰冰,寡然无味。“孤孤”一直没有吭声,我也心乱如麻。
老爷子小心翼翼地问:“阿宝真的死了?”
我艰难地说是,老爷子低下头,神色黯然。
这一晚的滋味儿是在不愿再去回想,将“孤孤”送回去已经九点多了,大林也已回来。从他口中,我得知了这样骇人的情节——
“那尸体真的是阿宝?”我问。
“是的,不会有错,睡衣还在身上。”大林按压自己的太阳穴说。
“岳鹏发现的?在哪儿发现的?”
“他说是在三岭谷冥城的废弃医院里,可我觉得他在撒谎——法医检验后,推断阿宝死亡时间应该是两个星期前,如果尸体被弃于荒废的医院里,不可能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
“岳鹏怎么突然自己去了那里?他不是说等优优回来我们一起去的吗?”我不解地问。
“这是个疑点,他应该有什么新的线索——”
“阿宝——她是怎么死的?”我心里不好受。
大林看了我一眼,迟迟说道:“她——她死得很惨——心脏被掏掉了!”
我吓得呆住说不出话,挖掉心脏?!难道真的是像录像上一样,我的父亲在她身上划了一刀,取出了心脏?!或许——或许我的母亲还将它煮成一锅鲜美的人心汤?!我想起那封血书一般的无名信,上面最后一句是:“她的心已被掏出,做成美味的鲜汤奉给尊敬的塔那王!”难道信上说的是真的?!塔那王究竟是谁?我的父母是杀害阿宝的凶手吗?
老爷子找个空当儿把我拽到一边,接着白天的话继续说:“小南,你明天有空吗?陪爷爷去一个地方?”
我心里烦透了,说道:“你是想去冥城?”
“啊?不、不是!”老爷子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他摇摇头说:“我不是要去那里,我是想你带我去电视台!”
“电视台?!”我惊讶不已。
“我看电视上有个节目叫什么模仿秀,这是我的长项啊,我想去试试——”
“模仿秀?!”
“什么样的人我都能模仿,保证一模一样!”老爷子拍拍胸脯说。
我有些纳闷,为什么最近阿宝的事弄得大家忧心忡忡,而老爷子倒有心情去参加电视台的节目?
“老爷子,你又出什么鬼点子啊?”我想不通。
“这个先不说,到时候你就知道啦!行吗?”老爷子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茫然着看着他,点了点头。模仿秀?我突然想起那次在孤儿院见到的萧明,那——真的是萧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