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满布,点缀着这片寂寞的夜空,可为何如此美丽的星星背后却是一片无止无尽的黑暗,那仿佛可以吞噬掉一切的黑暗。但是否正是因为有黑暗遮住了星星的秘密,才让星星变得更加耀眼,更加迷人呢?
“哼!”方琴嗤笑出声,自嘲的说道:“哎,我到底在干吗?是在无事咏风月吗?什么时候我竟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是今夜太过无聊了?还是……”方琴停了一下,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的接着说道:“难道是因为这片像极了那晚的夜空……”方琴慢慢陷入了往事的回忆。
那天,方琴刚满八岁不久,是个周末。父母带着方琴到游乐场玩了一天,而且那天父母对方琴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方琴过得很开心。到了晚上,父母领着方琴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一个方琴从未去过的地方,但有父母在身旁方琴并不觉得害怕。牵着父母的手,快乐的笑着。
在一座大宅面前停住了脚步,性子一向冲动的母亲,那晚竟出奇的安静,温柔。脾气温和的父亲则蹲下身细心的帮方琴整理着衣物,一面柔声叮咛道:“琴儿乖,爸爸妈妈有事要办,要离开一会,你乖乖待在这,别乱走。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在爸爸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的保护自己,照顾自己。还有一点你千万要记住,千万千万别让任何人看见你的蝴蝶胎记,一定要记住这点,知道吗??”
“恩。”方琴顺从的点点头。
“乖,真是爸爸的乖女儿!”父亲轻轻摸着方琴的头发,颤着声说道,眼中蓄满了泪水,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父亲深吸一口气,起身牵着母亲的手,柔声说道:“走吧!”
母亲一脸忧郁的看着父亲,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忍了下来,无奈的埋下头,闭上眼跟着父亲脚步向前走,母亲总是不安的一再回头望,眼中的不舍不断的堆积,大约走了十几米远,母亲像是再也忍不住一样,挣脱掉父亲的手,转身跑了回来,一把抱住方琴,将方琴拥入怀中,方琴一脸迷茫,眨着眼睛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哭了起来,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从脸上滑落,父亲楞了一下跑了回来,拍拍母亲的肩,说道“放手吧!”
“算了,算了,把她留下来吧!”
“什么!你在开玩笑吗?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她是我们的女儿,留在我们身边是天经地义的,不会有人阻止我们,也没有人会责怪我们。”
“为什么不可以?你真的不知道答案吗?……”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母亲把头埋进方琴的颈窝,把方琴抱得更紧了,像是一放手方琴就会消失一样。
“不知道?”父亲一把将母亲拉起,大声的说:“你真的不知道吗?!不会有人怪我们,你呢?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你会放过你自己吗?我们已经是他手中的筹码,就是因为我们这些没用的人,她才会这么痛苦,连死都不能。对,她不介意在背上琴儿这个包袱,但你忍心吗?看到她痛苦难道你的心就不会难受吗?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我……”
“何况事情还不仅仅是这样,琴儿的蝴蝶胎记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如果这件事被他知道的话,你说他会怎么做?”
“他……他一定会杀了琴儿,他不会允许任何对她有危害的人存在于世上,就算她不在乎,要阻止,他也不会听的,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两人会弄成这样?!”
“这……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父亲的脸上露出一抹哀伤“把她留下来,她就会死,这是你要的结局吗?”
“可是,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她,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啊!”说完母亲大哭了起来。方琴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学父亲照顾病中的自己那样用小手一下接一下的拍着母亲的背。
父亲蹲下身抱住母亲和方琴,有些无奈的轻声说道:“小傻瓜,难道她就不是我的女儿,我就忍心送走她,但为了她能活着,这是唯一的出路。相信我,以后我们会一家团聚的。”
“真的吗?”母亲辍着泪水,不安的问道。
“在大事什么时候骗过你啊?”父亲温柔的抹干母亲脸上的泪水。
慢慢的母亲放开了双手,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再度握住了方琴的肩,严肃的说:“琴儿,你一定要记住,如果你没有能力去保护你的朋友,就不要交朋友。免得彼此都痛苦!”
父亲愣了一下,一把拉起母亲,吼道:“你怎么能这样对孩子说话!”
“那你要我怎么说?!难道我说错了吗?现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单纯的世界了,所有的门都被她打开了。你能保证这些事不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你能够保证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在琴儿身上?不会再有我们这样痛苦的人出现?……”说着母亲哭倒在父亲的怀中。
活得痛苦?那是什么意思?方琴歪着头想:是不是像那个姨一样?那个眉间总带着一抹忧伤的姨一样,那个有时笑着都让人觉得想哭的姨……是那样的吗?方琴有些糊涂了,回过神时父母已经不见了。
方琴站在原地,等待着父母的归来,可时间渐渐流逝,父母始终没有出现。慢慢的方琴脚麻了,身体也在寒风中逐渐变冷,但路上却仍未有人影出现。月光轻轻的洒在树丛上,在地上留下参差班驳的黑影。风吹着树叶沙沙做响,树影随着风张牙舞爪的狂舞着,像一个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怪兽。终于方琴忍不住哭喊起来,但眼泪哭干了、声音喊哑了父母还是没有出现,反而把身后院落的人都吵醒了。有个阿姨把她带了进去,在那里方琴开始了自己另外一段人生。
许久之后方琴才知道那所大宅叫做孤儿园,父母当时的行为叫做遗弃。但十分奇怪的是在父母消失的一刹那,自己五岁前的记忆忽然变得都不清楚。只记得自己叫琴儿,当时收留自己的阿姨姓方,也就随了阿姨的姓。
但,有一件事方琴记得十分清楚,那就是父母是被迫遗弃自己的,并非自愿。因为每晚父母遗弃自己的那一幕都不断在方琴的梦中重复。她想忘也忘不了。方琴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将来有机会能找出原因,即便丢掉性命也再所不惜。
会不会跟这个胎记有关呢?这个蝴蝶胎记到底代表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人看到?怎么也想不通。算了,以后再说吧!
方琴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不经意间,看见自己被月光拉得长长的身影,抬头看看四周,才想起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被留下来加班。原来书上写的“新人出来工作都会被欺负”并不假。很想努力的工作,却怎么也做不到。眼光总是被地上那抹孤单的影子吸引,不知不觉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漫上心头,突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那是什么?是怀念?是感伤?是寂寞?还是……想不出答案,但怎么也不该这样啊!自己不是早就习惯了孤独吗?为了学业和学费忙得不可开焦,根本没有时间交朋友,或者,并不是因为太忙的缘故,而是自己根本不敢去交朋友。母亲的那句话始终牢牢的印在方琴的脑中,影响着自己的生活,她不敢交朋友因为她真的没有把握能保护别人!
“雪白的脚印是你昨夜离去的痕迹,一整夜化不去,那清清楚楚深深的烙印……”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也打断了方琴的思绪。
奇怪了,谁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看着手机没有显示号码,方琴有一丝犹豫,难道是老总又要交代什么工作?还是前辈们明天又想吃什么早点“请”自己带一下?唉,不管是什么都还是要接电话,逃也逃不掉。认命的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才轻轻的说了一声“喂……”便被人打断了。
“琴宝贝,是我,你的祺——你最英俊、最潇洒、最体贴、最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最最爱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很惊喜啊?我们已经十三个小时十二分五十八秒没有见面了,我好想你啊,你呢?有没有想我啊?”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手机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十三个小时十二分五十八秒没有见面。我好想你真亏他说得出口,早上送自己上班时才分手,现在就已经很想她了,唉,我怎么会惹上这样一个牛皮糖,方琴在心中暗暗叹息,说句实话方琴到现在也没有弄懂,对别人总是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危险气息的唐祺,为什么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一副死皮赖脸的无赖样。无论方琴怎么泼他冷水,他的热情却像三昧真火般毫发无损,还愈演愈烈。一个187的大男人对着一个171的女生撒娇耍赖,那情那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了。但这种事却时常发生在方琴身上。如果不理他,那好,不管身在何处,他马上给你上演一出变调的‘秦香莲哭诉薄情郎’的剧码。唐祺可一点也不怕丢脸,但方琴怕。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有一次又一次的退让,不知不觉中唐祺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朋友——一个她不敢承认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