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量不同,使用的效果也不同。赵丽穿了范珍珍的鞋上冰,很容易就把平衡稳住了。练了一周左右,能在冰上顺利走动不说,也可以有模有样地滑起来。女生溜冰课的考试要求是一圈四百米,根据时间评定分数。按照赵丽的进步速度,顺利通过完全没有问题。因此钟义就没再陪她,而是回宿舍看书。
杂志早都看完了,《三个火枪手》翻了一多半,达达尼昂的侠客生活描述得浪漫、刺激。看得兴奋之余,不仅想到了李舒苹,想到那天在李舒苹家遇到的男人,还想到雪地上那辆桑塔纳。没有把那个男人的身份告诉灶晓强他们。兴许是不愿让人知道那就是李舒苹的男人,兴许是不希望大家对李舒苹猜测和同情。
默不吭声,钟义每天照旧扛煤气罐,蹬着三轮车四处送货。工商局和城管那边不检查,煤气罐的运送业务就可以照常运行。
说是一切照常,但大家都看得出,灶晓强对这个事情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王亮,只是觉得这事情隐约的不托底。”
灶晓强跟范珍珍解释。
“话怎么讲得这样好听?为什么不说,只要没有赶尽杀绝,就怕对方反扑?”
范珍珍笑眯眯地瞥了眼灶晓强。
“可不敢那么想,”灶晓强压低声音,“神有神格。”
“过什么山唱什么歌。就算是遵守他们的规矩,咱们也未必玩不过。”
范珍珍淡淡一笑,灶晓强不好再说什么。那日王亮应承了事情以后,各路“神仙”们就再也没登过小饭馆的门。他特意请范珍珍又转了几条烟过去,算是对王亮的答谢。不过该留的后手他已经留了,预防万一。眼瞅年末了,过了那个洋节,就是新的一年。
新年新气象,怎么着也得图个平平安安。
灶晓强隔着窗户眺望着对街的饭店,看到那饭店门口已经打出了“圣诞酬宾”的招牌。
“老板,咱们圣诞节咋过?我同学们都挺喜欢那日子。”
赵丽见灶晓强关注对门,顺口提起洋节来。
“中国节、外国节,不管是啥,我看那帮孩子就是挖空心思找乐呵。”
张厨子已经习惯省城的普通年轻人了。他们爱凑热闹,赶些不知所谓的时髦,满街成双成对晾晒所谓爱情。上了年纪的人通常看不惯,嫌闹哄,
“土节、洋节,能让人来咱小饭馆吃饭就是好节。”
灶晓强深入领会。
“随便你们过啥节了,反正圣诞节那天我有约会。”
范珍珍嘟嘴,拿出小化妆盒涂抹起唇彩来。
听到这话,赵丽和厨子下意识扫了眼灶晓强。俩人见灶晓强不吭声,也很识趣地当没听见。不管咋说,在那样听着很浪漫的节日里,“老板娘”竟然抛下老板独个儿出去玩,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
“需要多少钱?”
灶晓强的问题向来很实际。他掏出这月的账本给范珍珍看,上面大部分开销都是打点相关部门的,算是破财免灾。范珍珍瞧了半天,把账本丢还给灶晓强,“别人请我吃饭,要什么钱?”
“那就好,那就好。”
灶晓强点头。过了圣诞节,眼瞅就进腊月门。年前,他也得拎着东西到处走动走动。许久不见的司徒土地、帮忙搞小饭馆地盘的土地公、还有那些混在天上界底层的朋友们,都想去看看,去聊聊。忙一年了,灶王部那边也得去汇报成绩,跟老辈灶王爷们磕头送东西,把该尽的礼数给尽到。
过年嘛,钱都紧。现在不多攥手里点,到时候没办法发红利。
灶晓强摸着钱匣子,觉得忙碌这些日子也算有点成就感。
“灶叔,电话。”
钟义打断了灶晓强的安稳梦。他把电话拎到灶晓强面前,灶晓强接过去一听,立马从椅子上蹦了下去。
“怎么了?”
范珍珍瞧灶晓强脸色不对。
“老张,歇火。小钟,你去锁门。赵丽你帮他们忙完,就也回去吧。今天歇业。”
灶晓强嘴里说着,手中不停。他掏出电话簿,迅速翻找起来。
大白天的无缘无故歇业,这准是出什么事情了。不过老板不说,大家不好乱问。得了命令的仨人不敢耽误,紧忙将厨房、门窗都弄好。该走的先走人,就剩范珍珍一个人在小饭馆里陪灶晓强。
前门脸和大后院都锁上了,放煤气罐的棚子锁得尤其牢靠。
灶晓强前后转了两圈,这才悻悻地跟范珍珍说:“刚才是王亮。”
“小衰他说什么了?”范珍珍皱眉,“他不是联络各部门的同仁,把咱们饭馆的事情解决了吗?”
“他就告诉我赶紧歇业。说可能等下他们处长亲自带人来查,咱要开门肯定被抓现行。”
“他们处长?凡人?”
范珍珍抓过电话给王亮打过去,听见那头不住道歉。
“珍珍姐,事情是我没办好。不过这次出面的都是我们上头的领导,我们几个实在无能为力。我都不好意思直接给你打电话了,只能跟晓强说。你看看,他一点不靠谱,还把电话塞给你了。”
王亮倒是跟几个下凡混基层干部的神仙通了气。可对方路子野,走起了上层路线,直接越过他们,找到更高级别的领导。
不是不尽心,是实在出了职权范围。
范珍珍挂了电话,好半天没说话。
“我来处理。”
灶晓强不指望范珍珍能在这事上帮忙。他熟悉的朋友多是灶王部的。小神仙不起眼。可俗话说得好,庙小神仙大。蛇有蛇路,虾有虾道。眼瞅快过年了,对方还想在年关前来这么一把,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啥也不做,大家都会以为我吃白食呢。晓强,你觉得我发型怎么样?”
范珍珍想到了桑塔纳车里那个发型时髦的女人。
“好看。”
“哪里好看?”
“不太会说,就是觉得不错。”
“切,不问你了。灶王部的人说话都不靠谱。”
范珍珍拽过发尾的小卷曲。
“嗯嗯。那啥,我等下要去见几个朋友。你今晚是在家吃饭,还是外出?需要带点什么回来?”
灶晓强看看表。
“不了,我晚上去瑶池娱乐城。今儿跟胖刘、老钟他们约好了打牌。”
范珍珍想到曹国家在市局里有点关系,考虑今晚是否该把曹国也约上。
跟灶晓强打了招呼,范珍珍从后院角门出去,招了辆计程车直奔瑶池娱乐城。最近打牌就是那仨人:钟馗、兔子刘芒、国舅爷曹国。她寻思见了曹国,得把这事情商量下,看怎么断掉对方的步步紧逼。
常言道有心栽花花不开。她着急忙慌到了娱乐城,却只见到兔子刘芒和大胡子钟馗。可巧就成了三缺一的局面。没办法,仨人打不成牌,别桌也没有多余人手。钟馗做东请客,到娱乐城的贵宾酒吧泡着。
酒喝多,有点上头。兔子说话嘴就开始没把门儿的了。它盯着范珍珍问她是不是有啥急事找曹国。要不然当初曹国上赶着找她,她都不怎么搭理人家。
“嗯,我跟别人合伙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曹国门路广,想问他有没有啥解决办法。”
范珍珍没瞒刘芒和钟馗。
“估计你找不到。我听说曹国最近跟天阳仙子走得很近。”
刘芒爆了个八卦绯闻出来,面有得色。
“天阳仙子?她下界了?”
别说范珍珍,就连大胡子钟馗也很吃惊。
玉皇大帝有七个女儿,从大到小分别是:红衣仙女、素衣仙女、青衣仙女、皂衣仙女、紫衣仙女、黄衣仙女、绿衣仙女。排行第二的便是素衣仙女天阳。她没有七妹妹天羽仙子有名,但相貌人品在上界声名远播,加上身为玉皇之女,众仙都得敬重几分。
昔年七仙女天羽下界,和凡人董永扯出了一团乱麻,被天庭众人引以为戒。玉皇也亲口禁令女儿们不许随便下凡。如今天阳仙子都能下界,想必是天庭放宽了入世的政策,下凡办事处的签证容易办了许多。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家都下来,她们几个女孩子不下来,在天庭上跟谁说话玩耍去?女人嘛,总得有男人这绿叶衬托才显得美。”
想到玉帝老头子的七个女儿,刘芒口中发出啧啧感叹。
分明是歹竹出好笋!
兔子对这点相当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