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熟悉的娇笑声自舞台的侧面传来,张少冲歪头看了一眼,只见海棠已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倚在帷幕的后面朝自己做着鬼脸。
她的笑容还是那样的纯真无邪,美丽的脸庞上流动着天真的喜悦,就好象那晚倚在张少冲的怀里看小品比赛时一样的开心,完全没有意识到张少冲此刻心中正在压抑着的羞愤和怒火。
约翰也看到了海棠,顿时间变得越发神采奕奕、潇洒恢谐。
“我亲爱的助手,现在该是点燃这一盆汽油的时候了……”约翰说着就用手比了一个“七”的信号在张少冲的面前晃了晃。
张少冲忍着气回身到道具车上看了看,见第七个格子里放的是一枚普通的打火机,于是便拿了起来,递到约翰的面前。
然而约翰却并没有伸手去接,“呵呵”一笑,说:“我亲爱的助手,象点火这种简单的事当然应该由你这个助手来做呀!如果什么工作都由我来完成的话,还要你这个助手干什么呀?呵呵……现在我真的怀疑可能是一件道具了!”
看到台下有人笑得直打跌,张少冲只能狠狠咬了咬牙,一言不发地走到铜盆前,打算点燃里面的汽油。但是当他把手伸进盆里时却犹豫了,那个铜盆很大、也很深,而汽油只在盆底铺了一厘米左右的高度,因此如果他想用打火机把汽油点燃的话,就必须得将半条手臂都探入到盆中。这样一来当汽油燃烧起来后,就非烧伤他的手臂不可。
张少冲不是白痴,他为了大局着想可以暂时忍受约翰的污辱,却不会傻到那么听话地去自残,于是便缩回了手,转头怒视着约翰,说:“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魔术师,可不会什么火中取粟,要点火还是由你自己来吧,老子大不了不干了!”
张少冲愤怒之下说话的声音很大,不过他的身上并没有麦克风,所以在背景音乐的掩盖下观众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约翰见张少冲恼火之下,一副打算要甩手走人的架式,知道他的忍耐已到了极限,不禁暗自冷笑了一声,心想:好戏还没开始呢,哪能让你这么轻松就走掉!
于是便“哈哈”大笑着说:“我的助手在抱怨他们的工作太危险了,想让我给他多加点儿薪水,否则的话他就甩手不干了。唉……现在要找一个不贪心的助手还真难呀!”
约翰的话立刻引起了台下观众的不满,许多人开始对张少冲吹起了口哨。
张少冲愣了一下,想不到约翰竟会如此的卑鄙,信口开合地往自己的脑袋上扣屎盆子!如果自己这时候真的甩手走人的话,只怕别人更会把约翰的话当真,以为自己是为了嫌钱少才不干的呢!
约翰见张少冲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不由得意地撇了撇嘴,接着说:“真是太抱歉了,关于加薪的事我暂时还帮不了你什么忙,不过我们或许可以换一个相当安全的方法来点燃这盆里的汽油……我亲爱的助手,麻烦你帮我把那张报纸拿过来好吗?”
张少冲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退场,在约翰的催促下只得回身从道具车上取出一张报纸递给了约翰。
约翰拿起那张报纸,展开来给观众展示了一下,然后折起来卷成筒状,伸到张少冲的面前,说:“现在不需要你点燃汽油,只是点着这张报纸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张少冲哼一声,用力擦着了手里的打火机凑过去点燃了筒状的报纸。
“哧——”
一声尖厉的哨音响起,只见一道火光从报纸里面飞了出来,紧贴着张少冲的脸颊划过,随后“砰”的一声在张少冲身后的空旷之处炸了开来,化作纷纷点点的纸屑落了一地。
原来那张报纸之中竟不知于何时被约翰装入了一枚烟花。
张少冲毫无思想准备,猝然遭袭后忍不住大声惊叫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连退了好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直把台下的观众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约翰晃动着手中仍未燃尽的报纸,装腔作势地说:“咦,原来报纸也不是那么安全的,看来小朋友们平时是真的不能玩火呀!”
他说着再次将快要烧完的报纸在空中晃动了一下,那报纸突然间消失不见,而他的手中却多了一支火红的玫瑰,一支正在燃烧着的玫瑰。那支玫瑰显然是假的,不过枝叶做得都相当逼真,而花瓣却是燃烧着的火焰。
“原来报纸还能变成玫瑰呀!如果被花店的老板学会这一招,那他们可就赚大了!”
约翰继续发挥着他的舞台幽默,然后一扬手,将那支燃烧的玫瑰丢入铜盆之中,盆中的汽油立刻“呼”的一下燃烧了起来,赤红的火苗直窜起一尺多高。
“现在该是火中取粟的时候了,嗯……这火势很旺,说不定里面的板粟已经熟了,不知哪位朋友想来尝一尝呀……喂,我亲爱的助手,你的灵魂还没有归窍吗?麻烦你拿个托盘来帮我盛出锅的板粟好不好?加薪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约翰说罢就探出右手,飞快地插入到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中,抓出来一颗板粟来。
因为那以粟上面还沾着汽油,所以虽然离开了火盆,仍然还带着一小团火焰。而约翰将这燃烧的板粟捏在手中却仍旧神色自若,没有一丝被火焰烧灼的痛苦。他将这颗板粟在观众面前展示了一周,台下立刻响起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张少冲猜想那一定是因为约翰戴了手套的原故。他那副手套虽然很薄,但肯定是由某种具有超强隔热耐火效果的材料制成的,而且这手套是肉色的,上面还绘着掌纹和指甲,若非贴近了细看根本就不知道约翰的手中居然是戴着手套。另外,约翰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也一定不是普通的衣服,否则他那样探手到火盆中,衣服肯定早就被烧着了。
由此看来,这所谓火中取粟的魔术其实比约翰刚才表演的那个变扑克牌的魔术还要简单,只要有了道具,任何一人都会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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