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来了个美女
被这么一闹，大家已经没有了食欲，毕竟老神婆下诅咒的是整个沈家的人，被遗产纷争弄得涣散的人心暂时团结了起来，沈樱也安静地坐下，等着听继父说关于老神婆的事。
“其实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你们姐妹俩不在家住，怕你们担心，我也就一直没说。”沈冰爸爸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沈家和老神婆的积怨还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全国上下都沉浸在那场声势浩大的文化运动中，这个小地方也不例外。当时的沈家当家人，是沈冰的老外婆，她识文断字又能紧跟形势，为了保护沈家的产业不被破坏，全村第一个跳出来贴大字报，不仅宣称要跟自己的私矿主家庭划清界线，还决定把自己家的房产尽数捐出来给做革委会。”
革委会？
陈默听到这里就有点走神了，估计这个部门的领导一定很有钱，陈默看过不少历史书上都说当时打土豪分田地的一切收入都归革委会监管，陈默小时候和捞饭扯淡时就一直很向往去革委会，自己如果早生几十年怎么都要混个革委会主席当当，指挥手下一批红小兵打砸抢烧，有看上的东西就抢过来占为己有，还能大碗吃肉大块喝酒，要批斗谁就批斗谁，一定很爽。
沈冰爸爸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说：“古老又封闭的村里，无知的村民们没有人见过这样的阵势，当时沈家人的地位在村里相当于土皇帝，村民们都跟着沈家老外婆热热闹闹地喊着要革命。不久，村里来了南京派来的工作组领导革命工作，沈老太把他们安顿在自家大屋里住着，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村里第一任革委会负责人。在沈老太的努力下，那混乱年月里，贫下中农们和沈家雇佣来的矿工和矿工家属都还算过得太平。不过光是一味太平也不行，没有破除四旧的具体革命行动不足以向上级交代战绩。沈老太思来想去，决定拿村里唯一的神婆开刀，于是把她从深山里揪了出来，戴上高帽子，反剪着双手捆着参加批斗。”
批斗？
不就是合法地整人吗，陈默越听越来精神，看过不少的好书，大大们整起人来那叫一个专业，所以他也学了不少整人的招数。比方说，先把人捆在椅子上，绑得死死的不能动弹，再用胶布贴住人的眼皮不让眨眼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能动也不能睡觉和休息，用不了多久那人一定会精神崩溃，绝对问什么招什么，身上还不落下一个伤口。再比方说，把人反剪双手捆在椅子上，在一个装满水的脸盆里放两根电线，把反剪着的双手放水里，然后通电，也是同样不留伤口，而且电量还可以调节，也就是说痛感程度也同样可以控制。至于平常那些动不动就上刀子剪子老虎凳辣椒水的套路都不够技术含量，按陈默的想法，把人给整了还得叫外人看不出，就算去做个医疗鉴定也验不出伤来，这才算段位高。
大家都在认真地听着沈冰爸爸的说话，没人注意到陈默在角落里两眼放光的样子。
“本来只是打算走个过场，游个街，喊几句口号就算了，并不打算真的要把神婆怎么样。但谁也没想到，事情被闹大了。神婆有个生父不明的傻儿子，当年已有二十来岁了，智力有点低下说话也含糊不清但力气却比一般人大得多，他一见神婆被人绑走就急了，哭着喊着追了一路，后来神婆被押上台接受批斗，傻子跟疯了似的冲上台，要把神婆抢回去，现场变得一片混乱。来观战绩的工作组看不下去了，指挥着村民把傻子拖走，可傻子死活不干，还弄了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一边比划一边说如果谁靠近他就自杀。”沈冰爸爸说到这里看了看窗外贫瘠的小山，仿佛在回想这块土地上当年的景象。
陈默在角落里哼了一声，不就是个傻子吗，要死就让他死，谁也别拦他，国家人口这么多，死个把傻子也算是提高人口质量，傻子活着也受罪，早死早超生，母子俩都是个解脱，他自己下辈子不用再当傻子了，他妈老神婆没了他这个巨型拖油瓶没准还能再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
“批斗会就这样陷入尴尬的局面，那年头任何阻拦批斗的人都可以被打成现行反革命的。在场面闹得不能收拾的关头沈老太亲自出面，带领几个村民想把傻子的刀给抢下来，结果，傻子被吓住了，真的抹了脖子，当场断气。那天的批斗在神婆的悲恸的哭声中不了了之，当时神婆就哭得昏死过去，醒来后人就有些疯癫了，她一个人住回深山老林里，后来还有人在打柴时听见她凄厉的哭声。就这样过了几十年，老神婆在深山中也不知道文革早就结束了，那些年她因为害怕还会被人抓去批斗也不怎么下山。倒是这两年，她胆子似乎大了些，不仅下了山，还经常来沈家大宅搞点破坏，扬言要让沈家人一命偿一命。沈家人已经被她恐吓过好几回了，都说疯子杀人不用偿命，胆小些的下人都走了好几个，不论怎么加工钱都不肯再在这里干了。”事情说完了，沈冰爸爸的眉头还是一个紧紧的川字。
“伯父，为什么不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呢？”陈默站起来说。
沈冰爸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也请了几次，但医院里的人一来她就往大山里钻，村民又都怕她，每次等了好几天都抓不到她，医院说什么都不肯再派人来了。”
正在这时，管家过来在沈冰爸爸耳边小声说了点什么，沈冰爸爸脸色微变，起身说家里有客人来了，要去接待一下。
大家散去，路过大客厅时，一个年纪大概三十上下的女人走了进来，陈默立时眼前一亮，心中赞叹不已，尤物，绝对的尤物。贴身的黑色西式套裙勾勒出S型的绝美身材，高挑的个子，裙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嘴角还有一枚黑痣，怎么看都是个绝色美人。只是帽子上附了层黑纱，看不太清楚脸究竟长得怎么样。陈默琢磨着，魔鬼的身材应该不会有个魔鬼的脸蛋吧。
大家都把视线集中在女人身上，她略略欠身算是向大家行礼。
“这位姜小姐是你妈生前的好友，一直在国外定居，你们可能没见过，你就叫她姜姐吧。”沈冰爸爸对沈冰介绍着。
“不好意思，不太记得路了，耽误了时间，看来已经错过了祭奠仪式吧。”姜小姐微笑了一下，笑容很迷人，声音却有些低沉显老。
“家里的客房已经满了，您看……”管家在沈冰爸爸耳边低语，陈默听得一清二楚。
“天已经黑了，就先安排在镜室里吧，她是太太的好朋友，应该不会介意的。”沈冰爸爸交代着。
镜室？听起来很有点意思，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房间，通常大宅子里总是有不少秘密的。陈默寻思着找个机会去见识一回。
姜小姐跟着管家离去，沈樱看着沈冰爸爸，冷不丁哼出一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女人，相好的也说不定，妈妈才死了一年就惦记着别的女人，真不要脸。”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呢？爸爸如果对妈妈不好的话早在妈妈瘫痪那年就可以离开这个家了，但他没有，他还一直照顾妈妈到她死为止！”忍无可忍的沈冰终于爆发了，她第一次不顾情面地驳斥起姐姐。
“别这么说你姐姐，她心里不舒服。”沈冰爸爸拍了拍沈冰的肩膀小声说着。
看着沈冰爸爸，陈默心里有了些想法，这两个女儿，莫非他真的都像亲生的一样对待吗？也不知道是风水不对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陈默的读心术用在沈家人身上似乎就发挥不出来，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却好像水遇到了海绵，全被吸了去，连点回音都没有。是因为隋艺在这里的缘故吗？想到这里陈默又看了看隋艺，可她的神情却好像只是担心着沈冰，似乎没精神想其他的事情。
隋艺看陈默看着自己，也抬起了头，面有忧色，轻声说出三个字，“沈冰她……”
“她怎么了？”陈默追问下去。
隋艺的眉头拧成紧紧的川字，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后面的话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女人的心事比最复杂的数学题还难解，况且这个女人还是能够屏蔽陈默读心术的隋艺，知道自己想也想不出结果，陈默干脆放弃。隋艺和沈冰的感情看样子很深，不用说，她一定是在心疼沈冰了，在这个复杂的家庭里受些窝囊气，陈默再往下想除了会分泌酸水什么结果都不会有。
一直到回到房间，陈默还是心神不宁，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感觉有些烦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过分准确的预感，这个夜里似乎不会平安过去。房间不算大，再兜圈子也没什么意思，陈默停下了脚步，既然不能使用读心术，那么听听沈家人说些什么总是可以的吧。本着无孔不入的八卦精神，陈默盘腿而坐，屏息静气驱使念力探听沈家人的谈话。
“我看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我能肯定她不是妈妈的朋友，我从来没听说过妈妈有什么海外的朋友。一定是老头子的姘头！妈妈尸骨未寒就找上门来，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这是沈樱的声音，陈默能感应到她是在对欧阳说着，激动的情绪还没有平复，“哼，好在我早有准备，在死老头的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我们来听听，他跟那死丫头都说了些什么。”接着，就是调试机器的声音。
陈默不自觉地就皱起了眉头，真没想到沈樱这个女人，面恶心更恶，沈家的女人都算是德行不错，真不知道她是不是野种来的，跟沈冰简直是两个极端，假如她不是沈冰的姐姐，老早就把她给收拾了，也算为民除害。陈默调转了念力的方向，前往沈冰爸爸的房间，刚刚分手时看见沈冰陪着爸爸进了房间，很可能会有些体己话要说。
“其实，爸爸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小冰，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我觉得你该知道了。”是沈冰爸爸的声音，一听到有秘密，陈默来了精神。（话说陈默还是很有狗仔精神滴）
“其实在你妈妈和我结婚前，我们就已经有来往了，当然，这些是瞒着你赵伯父的。”话到这里顿了顿，陈默不难想像沈冰听到这话的吃惊表情，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真奇妙，没想到沈家女主人还挺花心的，想来女人有了地位和钱也和男人一个德行，也爱玩‘包二公’，不知还有三公，四公，公公什么的不。这么看来，沈冰也可能有这方面的遗传，难怪隋艺老是用那种忧心忡忡的眼神看她，说不定她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朋友也说不定，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好了，说不定自己还能趁虚而入，真是太让人期待了。陈默偷笑的表情有些ＹＤ，好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别人看不到。
“那时候，我还是个穷矿工，在矿工之中是唯一读过书的，加上身强体壮，长得也算仪表堂堂，你外公安排我做了工头，那时你妈妈经常到矿上来，每次都是我接待，一来二去你妈就看上了我，后来我们日久生情，慢慢的你妈就离不开我了。那时我就想着，如果能让她怀上我的孩子，说不定可以摆脱矿工的身份，所以，在你之前，你妈妈跟我已经有了个孩子……”沈冰爸爸的声音小了些，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况且是在自己女儿面前，说起来难免会不好意思。
陈默想到沈冰爸爸骨节粗大的双手，肯定了自己早前的想法，早就觉得这位伯父肯定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出身，原来只是个矿工。
“你妈妈她，毕竟是有地位的人，这个孩子后来被送走了，怕孩子长得不像沈樱爸爸，惹人说闲话。后来，这孩子的事也没再提起过，不过你妈妈一直出钱供养在外面。”话到这里，沈冰爸爸又顿了顿，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说：“今天来的这个姜小姐，就是那个孩子，她也就是你的亲姐姐。”
陈默完全可以想像到沈冰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和自己一样像下巴脱臼般张大了嘴。真没想到，这个家的破事还真麻烦，早不来晚不来，在宣布遗嘱的日子冒出来个私生女，不用说，百分之百是来抢家产的。这下就热闹了，一个沈樱就够厉害的了，现在又来个野种。话说这个野种，陈默从不认为是贬义词，一般带个野字的总让人浮想联翩，野花，野鸡，野味，野战……估计这些东西没有男人不喜欢，陈默一不小心就走神了，还干咽了好几口唾沫。
反正一两天之内还不能走，陈默决定回头要跟沈冰说说加钱的事，多待的这几天应该算加班吧，虽然她人长得漂亮，但人漂亮自己也没得什么好处不是，最多给她个打个折优惠价，该加钱还得加，美女归美女，生意归生意。
“爸爸，如果她真是我亲姐姐的话，我想和她单独谈谈，怎么说都是姐妹。”沉默了好一阵，房间里是沈冰的声音。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大概是沈冰爸爸在思考，又过了好一会儿，陈默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看来两人出了门。
大概是两人走得比较远了，沈家大宅地盘本来就大，加之陈默不知道镜室的具体方位，念力有限跟不到那么远的地方，而且这样的事情自己也不方便介入。陈默只能做罢，在床上躺下，被子很香软，躺着很舒服，他刚盖上被子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刚才消耗的精力不少，有些困了。这一夜无梦，四周也分外宁静，陈默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睡到天将明。
清早，一声长长公鸡打鸣唤醒了陈默，他伸了个懒腰，下床来活动了几下拳脚。刚推开窗户，准备呼吸点新鲜空气，宅子深处却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真是到哪都不得安生啊。
陈默想起昨天晚上的那种预感，拜天所赐，他的预感从来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穿好衣服，陈默刚走出房间门，就看见下人们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远处的下人交头接耳地传递着信息：昨天来的客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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