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节法神
“卡皮瓦拉龙族墓地在哪里？”兰其激动的凑到老师跟前大声追问。突然有了回家的线索，兰其心血上涌，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打住！”莫斯凯里使劲摇着脑袋，白胡子像刷子一样在胸前摆动。
“卡皮瓦拉龙族墓地简直比幽冥结界还要险恶，那里的任何一条骨龙守卫都够你杀上半天的，在你没把握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的。除非你能证明你可以对抗五十条骨龙。”
兰其咽咽吐沫，翻着白眼说不出话。五十条骨龙？就是拉蕾娜或者密斯特拉女神亲自驾临都要退避三舍！
思索一阵，兰其不甘心地道：“我有几个禁咒卷轴和很多的八级以上卷轴，您看——”
“愿光照在你的头上！”莫斯凯里大声斥责，没好气地骂道：“龙族墓地是所有龙族死后埋骨之地，你只要在那里释放任何七级以上的强力卷轴，至高神都会直接发动神罚，你忘记了通行世界的三大禁忌了吗？”
兰其愕然，随即恍悟过来，郁闷地一拍脑门，暂时打消了马上前往龙墓的念头。
地下城三大禁忌第一条：以神灵的名义许下的诺言必须兑现，否则将引发神灵的直接干预！
第二条：非城市战争或家族战争期间不得在七大主城城内、城外的各个种族神殿以及墓地、祭坛之地发动七级以上的魔法卷轴，也不许施展七级以上的范围魔法，违者将受到至高神的神罚。
第三条：在主城范围内的任何谋杀罪行，一旦被目击者证实，将受到全城居民的共同围剿，杀人者不死不休！
在老法师鄙夷的目光下，兰其挠挠头皮，温厚地笑着，手指轻灵地转动，一个金黄色的卷轴突然冒出来，往前一送，大度地道：“老师，给您的——这么久还从没给过您学费呢。”
老法师热切的目光留恋地盯着弟子手上的黑宝石戒指，直到后者翻着白眼把双手缩回肥大的袖子，他这才低头打量卷轴。
“不是烈焰焚城！”卷轴一入手，莫斯凯里就知道这不是禁咒，不禁失望地撇撇嘴，嘀咕道：“不仅仅是学费，你还吃我的，住我的，像个蚂蝗怪一样勒索了我五年，现在就拿出一个随处可见的十级卷轴糊弄你的老师？”
“拜托！老师您应该知道禁咒卷轴是多么珍贵的神器，只有贝当那样的傻瓜才会拱手送人。”年轻人大声地说道：“而且，这个虽然不是禁咒，却也足以表达弟子的心意了。”
老法师一怔，细细查看手中卷轴，感受着卷轴里面蕴含着的强横火元素，心头一动，叫出声来，“是梵天焚地？”
“不愧是我的老师，回答正确！”
“可是，你哪里弄来的？难道是从灰矮人的塞瓦斯蒂安神殿偷出来的？”
兰其委屈地回答：“我这样的天才魔法师会学习那些可耻的盗贼？我去塞瓦斯蒂安神殿的时候正巧赶上灰矮人部落祭司典礼，等了半天也没人招待我，我只好自己款待自己。”
莫斯凯里翻翻白眼，说到底还是顺手牵羊反手牵牛啊！不过……
念头一转，一手托着下巴挽起长胡子，满脸堆着笑上前两步小声说道：“好徒弟，你不会只偷了——哦，只款待了一个卷轴吧？你既然足迹遍布地下世界，连幽冥结界都三进三出，身上一定有很多魔法宝贝吧？你刚才还说你身上有很多八级以上的卷轴，你……你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了五年，老师我对你一向关爱有加，那个……你明白了？”
看到向来严肃的老师突然变成奸笑的书店老板，兰其肚子里雪亮雪亮地，连忙收拾起笑脸，很认真地道：“老师，您不会认为我的腰包里面藏着无数的十级魔法卷轴吧？要是多几个高级卷轴我也不会被幽冥结界的恶魔们打成重伤了。”
这个解释很有说服力，看老法师表情松动了，兰其急忙趁热打铁地继续道：“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九级的单体攻击卷轴，您要是喜欢——”
不等他说完，莫斯凯里吹胡子瞪眼地道：“算了！十级以下的卷轴才不会放在我眼里。毕竟，对魔法师来说，自身魔法造诣的高下才是真正水平的体现。”
兰其马上点头称是，顺口道：“老师，我有个魔法上的问题请教。”
老法师苦笑，“你请教我？我还想跟你请教魔法元素的组合规则呢。”
“就是这个问题！”兰其神色严肃下来，认真地道：“我当时虽然破解了禁咒，但那只是我突然间的领悟……怎么说呢，就像灵感突然来了，或者说佛家的顿悟——老师，您明白？”
“佛家的顿悟？那是什么玩意？”老法师莫明其妙，这个字眼比所谓的内家真气更加叫人迷惑。
兰其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这个世界的众神领袖叫至高神，可没有家乡大陆神话故事里的西方佛国，更加没有僧侣和尚比丘之类，自然更加没有佛家的顿悟的说法。
仰起头琢磨了一会，终于字斟句酌地道：“当时我好像与空气中的魔法元素突然间无分彼此，感觉自己就是魔法元素的一份子，可以与元素沟通交流，因此可以轻易的阻止禁咒卷轴的魔法凝聚，但现在我竟然不知道如何再次进入这种状态。”
莫斯凯里不可思议地望着年轻人，心头砰砰乱跳。
今天的变故实在是太多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年轻人啊！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都超越了常识，甚至远古的传说，哦不，他本身就是一个千年的传说！可是，即使这样——与魔法元素沟通交流？伟大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在上，难道你的化身来到地下世界了吗？面前这个漂亮的人类难道是女扮男装？
兰其皱着眉不满地道：“老师！你怎么用这种眼光看我？”好像老色狼看漂亮小姑娘的眼神？
莫斯凯里赶紧抛下对魔法女神的腹诽，咳嗽了几声，一脸肃穆的说道：“兰其，我的孩子！凭老师近百年的对魔法知识的钻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现在正面临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时刻，如果你能随时随地的与魔法元素进行沟通，那么，你将在魔法道路上走到从没有人抵达的尽头。”
废话！仅仅是与元素沟通了一小会，就可以随手打断禁咒魔法，是人都知道其中蕴藏的意义有多么重大，还需要您老先生提醒？兰其懊恼地道：“老师，我想知道您的建议做参考！”
“我不知道！”老法师爽快地回答。
兰其强忍住从他腰带抢回卷轴的冲动，怪声怪调地道：“你不知道？”
莫斯凯里一点也不见怪弟子的无礼，呵呵笑道：“假的，老师开句玩笑。”
微微眯起眼睛，老法师慢慢讲述魔法世界最深层的奥秘。
“魔法女神的名字你是知道的，我就不说出口了，免得对女神不敬。魔法女神之所以被所有的施法职业者称为神，注意，她是真正的拥有高级神格的女神，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魔法的本质就是她，她就是魔法本身，一切魔法规则都是女神制定的。
“世界上魔法种类千万，许多顶级法师都可以创造出超越前人的魔法，但遵守的规则是一致的。因此，从千年前的末日劫难之后，为了摆脱至高神大人可能随时降临的审判大劫，各个种族的的法师们开始探寻魔法的本质，竭力追求魔法力量后面隐藏的运行规则，这样的研究在地下世界的任何一个法师塔中持续了上千年，可惜一直没有成果。
“灰矮人塞瓦斯蒂安被广泛的认为是千年以来最杰出的魔法师，可他的伟大也仅仅是比其他人掌握更多的顶级魔法罢了，他并没有研究出魔法规则的核心秘密，否则灰矮人种族不会没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而现在你说你可以直接与魔法元素进行交流，呵呵，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兰其，你已经超越了塞瓦斯蒂安大法师！
“别激动，听我继续说下去！”莫斯凯里轻轻摆手安抚迷惑不解的弟子，欣慰地注视弟子的漆黑的眼睛，慢慢地道：“你今天中断了禁咒魔法的进程，揭示出一条魔法奥义：魔法的本质就是魔法元素的组合规则！可惜了我近百年的光阴，竟然到今天才知道这一点。
“在过去千年岁月，几乎所有人都在徒劳无功的追求魔力也就是元素力量的壮大，肤浅的追逐更高的魔法等级，追逐更多的魔法技能，甚至千方百计的寻求各种魔法卷轴——所有人都迷失了方向，忘记了魔法研究的道路上是为了追求魔法的奥义，而不是自身的强大，所有人都错了，以为魔力集聚的越多，就越接近魔法的本质，却没有人想到魔法最强大的力量就是对元素的了解和运用。
“孩子，你既然能够与魔法元素进行交流和沟通，可以说你掌握的是元素的核心——让我们这么形容吧，那么你就可以直接领悟魔法的一切规则。别问我如何领悟，你已经走在所有人的前面，这个旅程只能靠你自己孤独的走下去。老师只能根据经验给你提供一点参考：也许，魔法的技能根本就是无所谓的划分，没有魔力大小的区别，不同的只是对魔法元素的运用。也许一个小火球，一个初级的风纫，如果领悟了元素的组合规则，那它蕴含的力量都可以比拟禁咒。掌握了魔法规则的人就可以成为魔法之神，孩子，你将成为独立于魔法女神之外的法神。”
老法师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略感疲倦，但亢奋的心情鼓舞着他，双目释放着喜悦的光芒，兰其分明从中看出无限期待和寄托，这使得兰其一阵感动，也头一次觉得自己为老师做了有意义的事情。不过……
“法神？”兰其抓抓鼻子，感觉自己一点兴趣也没有。
如果自己恢复了内家真气，凭借一身纵横家乡大陆的超绝身手，届时，任何魔法在自己面前都是可笑的小孩子把戏！不过，游荡地下世界的那五年时间里，自己确实是依靠魔法才能存活，而且今后可预见的很长时间都要依靠魔法防身，不求成什么法神，不把小命丢在这个诡异的魔法世界就好，有机会还是要多准备一些高级卷轴，毕竟卷轴才是最佳的保命绝招。
来到这个未知世界已经十年了——如果不算那昏迷的九百九十年的话。真是太可怕了，一梦千年？可自己仍然保持着离开神梦大陆时候的样貌，一点都没变化过。
最初的五年时间在无数场战斗和无数旅程中渡过，最近五年一直躲在书店内暝想沉思，十年的时间过去，经历了这个魔法世界太多的人与事，记忆之繁杂简直比在家乡大陆二十年的经历都要丰富，按说应该对家乡大陆的人事淡漠很多。可兰其一闭上眼睛，就觉得与卓红绫别离前的情景仍如昨日，是那么的清晰，根本不像相隔彼此于陌生的时空。在这个世界，时间的流逝对自己是没有影响的。
经过这十年岁月，所见所闻的一切都颠覆了过去的认知。
家乡大陆神话传说里的妖魔鬼怪在这里都成了各个种族，比如龙族、狗头人族；这里有很多所谓的神灵，与家乡大陆神话传说中的神仙那样的不食人间鲜火不同，这里的神灵全都依靠各自的信徒的信仰得以存活，不再有人信奉的神灵将失去所谓神力，蜕变为仅比普通种族强大一点的强者。
这里有很多独来独往的传说英雄。他们通过不断的修炼成为仅次于神灵的强大存在，他们唯一的爱好就是到处游历，挑战各地强者，寻找废墟下的远古宝物。地下世界各地流传着他们的屠龙杀魔的传说故事，是任何种族也不愿招惹的家伙。兰其相信，自己没受伤隐居的话，继续闯荡在这个地下世界，迟早也会成为这样的英雄传说，假使自己恢复了千年大梦前突然消失的那身修为，甚至可以比所有英雄、所有神灵都要强大。
除了那个可怕的神秘的掌管一切规则的至高神大人！
第06节真凶
“兰其，魔法的研究是漫长的过程，你也不必急于求成。”
莫斯凯里见弟子再次陷入沉思，还以为他在幻想成为法神后的种种，忍不住略带责怪地提醒。
“我现在更关心到底是哪个混蛋来找我的麻烦！”兰其甩开杂乱的思绪，紧锁着眉头，“那些人偷袭的目的是抓到我，我想他们是拿我来要挟老师您——老师，您到底得罪了谁？连禁咒卷轴都拿出来了，摆明了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莫斯凯里脸色沉了下来，恨声道：“幕后真凶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抓你这么简单。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卷轴，那些垃圾根本不是贝当的对手，贝当的实力那些强大一点的家族都知道，真要绑架你的话，起码要出动二十个二转以上的高手。至于那个释放禁咒的法师，他叫庞特凯特，魔法造诣稀松的很，来头却不小，是贝尔瑟尔地下城第一家族的法师团副团长，每年神谕日期间都会率队来摩索布拉摩。”
“我知道，贝尔瑟尔排名第一的是西尔维奥家族，五年前我杀过他们几个大祭司，但没有目击证人。”兰其不在意地说。
“庞特凯特接到的命令应该是绑架你，但下达命令的人清楚贝当的实力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算准了庞特凯特在必要的时候会释放烈焰焚城卷轴。嘿嘿，恶魔大君的禁咒魔法啊，如果在主城中心，比如我的书店附近释放的话，几乎可以毁灭大半个摩索布拉摩。这次偷袭行动不简单啊。”莫斯凯里越说越紧张，猛然想起了什么，倒吸口凉气叫道：“西尔维奥家族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要打城市战争？”
兰其一震，也吃惊地道：“他们疯了吗？城战中非正义一方必败无疑，他们不可能给摩索布拉摩这么好的报复借口的。”
“谁知道呢，也许太久的和平让神灵也厌烦了吧。算了，我们出去吧，贝当也应该问出什么了。”
莫斯凯里刚要举步，古怪地看眼兰其，轻声道：“今后你最好在卧室也戴着头套，眼睛的颜色更要注意！”
兰其嘻嘻一笑，不紧不慢地施展伪装魔法变换皮肤颜色，在面门上戴上一块古怪的晶片，眼珠的颜色马上变成猩红如血，一拉头罩，彻底的变身成卓尔法师模样，对莫斯凯里得意地眨眨眼睛，随着老法师举步走出密室。
师徒二人出了书店大门，惊讶的发现五年来冷冷清清的商业街挤满了人。
第一家族主母诺论拉亲自带领的各大家族高层组成的执政议会，法师工会、祭司工会、战士工会等机构领导者都披挂着铠甲武器，一个个满脸杀气的望过来，吓得老法师差点转身逃回屋子——不会是自己的噪音污染惹了众怒吧？
“主人！”贝当从角落里闪了出来，眼睛盯着来势汹汹的众人，双匕外扬，震慑着所有对莫斯凯里师徒展露敌意的人，对背后的老法师沉稳地说道：“庞特凯特中了禁制魔法，刚要开*待真相就死了。”
不等莫斯凯里皱着眉头深入询问，对面人群中走出一人，大声叫道：“莫斯凯里！我们需要你的解释！”
是法师工会的会长格拉迪斯！
他举起手中代表法师职业最高权威的工会会长法杖大声咆哮：“为什么主城内出现禁咒魔法的气息？你们师徒在城门口的战斗已经被巡检队目击证实，就是你招惹的敌人！拉蕾娜神后在上，你差点毁灭了摩索布拉摩！”
莫斯凯里冷冷的瞥他一眼，目光就转动到别处，一幅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接触到莫斯凯里凶狠眼神的上位者们心生惧意，知道众人大举问罪的举动触犯了老法师的威严，联想到莫斯凯里恐怖的魔法和他早年嚣张狠辣的对敌手段，众人不自觉的垂下目光，无声地纷纷后退，只剩下格拉迪斯像个白痴似的，咬牙切齿地独自站在前面。
莫斯凯里注意到人群中独独缺少了朗拉家族的代表，不由冷哼一声，目光在第一家族主母诺论拉脸上停留，沉声问道：“今天是哪个家族负责值守城门？贝尔瑟尔主城的西尔维奥家族是怎么进来的？”
格拉迪斯大怒，堂堂法师工会会长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如此蔑视，实在是奇耻大辱！法杖高举，刚要大声怒叱，莫斯凯里脸一偏，大声喊道：“闭嘴，你这个白痴！现在是两个主城之间的战争问题，不是摆弄你的工会会长权威的时候！”
随着老法师的话音，一股强烈的魔法波动振荡远近，大半条商业街的上空充满了狂暴的火系和风系魔法元素，一串耀眼的球形闪电蓦然出现在莫斯凯里头顶上空，隐隐锁定了格拉迪斯！
众人大骇，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施展魔法技能对抗莫斯凯里同时释放的心灵震慑魔法。格拉迪斯首当其冲，闷哼一声，畏缩地后退几步，深深地垂下脑袋。他是法师工会的会长，自然是个识货的，一见莫斯凯里同时间释放出四系魔法，还打算用七级魔法连环闪电对付他，那还敢继续触怒老法师。
兰其躲在老法师身后，暗笑不已，偷着欣赏大发淫威的老师挺拔的背影。
“尊敬的大法师阁下，今天是朗拉家族值守三个城门，至于西尔维奥家族进城一事，我需要调查之后才能回报您！”诺论拉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
外表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模样的诺论拉几乎会被初次见面的人看作是无知少女，但摩索布拉摩全城居民都知道她的歹毒心肠和高贵出身。这个拉蕾娜女神的侍女，第一家族的主母，是主城内身份最高的五个人之一，除了跪拜在拉蕾娜女神神像面前进行祈祷外，也就是在莫斯凯里大法师面前她才会垂下高傲的头颅。
“至高神在上，朗拉家族参与了袭击我和兰其的阴谋，西尔维奥家族的庞特凯特发动了禁咒卷轴。作为受害人以及目击证人，我要求执政议会马上调查事件真相，并要求获得相应报复的权利和结果！”莫斯凯里冷冷的说着，尽管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可说出的报复话语仍遵循了地下世界通行规则和……法律。
“至高神在上，您有权利提出这个要求，执政议会乐意为您效劳！”
诺论拉深深弯腰表示服从，转过头与其他几个家族主母低声交谈几句，家族主母们纷纷点头，各自吩咐下去，一队队各个家族的高级成员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兰其注意到他们步伐飞快，杀气腾腾。
组成执政议会的各大家族主母表示了敬意，法师工会又威风扫地，于是仅剩的战士、祭司工会等其他势力首脑纷纷解除战斗状态，大家唯唯诺诺地凑近了，面带恭敬地准备聆听老法师的教诲——这样的场景，几乎是神殿首席大祭司主持祈福仪式的翻板，幸亏今天神殿的人没有前来。
一边侧耳倾听莫斯凯里站在台阶上大声讲述“卑鄙的敌人卑鄙的偷袭行动”的过程，兰其扭转头招呼道：“贝当，你过来！”
贝当很吃惊地看过来，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过来，低声问：“小主人有何吩咐？”
至高神在上！五年来第一次被小主人主动打招呼，贝当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贝当，这些人怎么这么害怕老头子？”
“老头子？”贝当迷惑地瞧着他，顺着他的目光一眼看到老法师“伟岸的背影”，心头不禁一阵迷糊，吞咽了口吐沫，小声嘀咕了几句才艰难地道：“老主人是摩索布拉摩终身名誉守护大法师，在出现事关主城安全的特殊情况下，他有权调度城内所有的战力！”
“啊，老头子还有这么拽的身份呢？”
兰其惊讶不已，终于回想起过去五年来自己备受尊重的各种情形！想了想又说出一句更令贝当郁闷的话来：“估计你也有个很拽的身份吧？我看你的武技非常不错，那些刺客明显的以你为主要攻击目标！”
“谢谢小主人夸奖，我只不过是个奴仆罢了！”贝当皱着眉随口回答一句，向左上方走了两步，因为莫斯凯里越说越高兴，以致忘形地前进了几步。
兰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贝当的背影出了会神，眼中流露出浓郁的兴趣。
莫斯凯里慷慨激昂，口若悬河地刚进入高潮，一番夸张的“禁咒魔法卷轴发动时的可怕情形”描述之后，他开始添油加醋了。
“就在庞特凯特已经释放了烈焰焚城禁咒魔法的危急时刻，我最可爱的弟子兰其感悟到魔法女神的召唤，一举突破千年来无数大魔法师的研究瓶颈，终于掌握了魔法的真正奥义——至高神保佑，他举手之间破坏了禁咒卷轴，使得禁咒没有顺利的发出，这真是摩索布拉摩全体居民的最大幸运啊……”
大法师的名誉价值千金，尽管听众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却没有人怀疑老法师的说法！于是戏肉来了，兰其突然发觉无数双眼睛望过来，怀疑，震惊，忧虑的目光不一而足，尤其法师工会会长大人双眼冒火，夹杂着强烈的嫉恨情绪凶巴巴的瞪视过来，兰其心下奇怪——老师被光照到了吗？难道他不担心这样子大张旗鼓的宣传会引发所有人对自己的关注？
当禁咒启动的时候几乎全城各大势力首脑都感觉到那股毁灭气息，这也是众人一起前来问罪的原因。如果莫斯凯里承认是自己出手，众人还可以接受，没人想到幕后的英雄竟然是一个一直被轻视的年轻魔法学徒！
大家看兰其的眼神全变了，各大势力的首脑懊恼至极，暗叫可惜。过去都以为这是个白痴而没有重视，现在情况全变了——一个可以打断禁咒进程的魔法师？这么震撼人心的事实其影响力甚至超出一个可以释放禁咒的大法师的出现！排名第一家族之下的几个强大家族的主母纷纷用善意的温柔眼神望过来，兰其见了不禁冷汗直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原来是这么吃香的！
从此以后，摩索布拉摩的顶尖强者需要增加兰其大法师之名了——尤其莫斯凯里话语间暗示烈火焚城卷轴现在就在弟子手中，这也是格拉迪斯会长最不爽的地方。一想到今后要面对这一个年轻的魔法前途不可限量的新锐魔法师的挑战，而不是过去的仅仅面对一个老朽的莫斯凯里，会长大人就深深地对自己的宝座感觉到担忧和恐惧。
魔法社会的办事效率是极其出色的，执政议会的命令就是拉蕾娜神后的代言，各大家族通力合作，谋刺事件的真相很快就调查清楚。一场简短而激烈的家族战争之后，第一家族查证出排名第三的朗拉家族勾结外敌，企图通过绑架大法师的得意弟子制造混乱，借机打击前两个大家族的实力，以达到朗拉家族成为摩索布拉摩第一家族的目的，届时摩索布拉摩将成为贝尔瑟尔的附庸城市。
人证物证俱在，第三家族幸存的几个可怜虫被施展了缄默术，绝望地跪在广场中心，执政议会三言两语的指控之后，他们“干脆地”承认了上述指控——马上被第一家族的刺客们割断了喉咙，在场的原本排名第四以降的各个家族主母连声赞美拉蕾娜女神的睿智和伟大。
随后，群情激愤，哗然大起！
地下世界七大主城彼此独立，靠着对拉蕾娜神后的共同信奉保持松散的政经联系，但由于难以避免的利益冲突，彼此之间存在或多或少的友好度或敌对度，比如摩索布拉摩与贝尔瑟尔主城间就因为百十多年前的几场大家族的贸易争端一直存在多多少少的敌对度。双方近百年基本失去联络，谁都不想激发敌对度的临界值，因为城市之间的战争结果基本取决于双方谁更“正义”，也就是谁更得到拉蕾娜神后的支持，城市自身的实力因素反而作用不大。而现在，得知敌城的阴谋后摩索布拉摩城对贝尔瑟尔的敌对度直接增加十倍，远远超出了爆发城市战争的临界程度。
“战争！我们要战争！贝尔瑟尔的阴谋必须用战争来惩罚！”摩索布拉摩的头头脑脑们齐声高叫，声势是如此巨大，甚至包括了闻讯迅速赶来的神殿代表，而且这些身穿白色法袍的神官更是直接高呼“战争是拉蕾娜女神的旨意！”
神殿代表的表态引爆了更狂热的战争激情，以诺论拉主母为首的各大家族的声音最是嘹亮！一想到发动一场正义的受到神后支持的必胜的城市战争的巨大收益，主母们兴奋的浑身发颤，法师工会一干白胡子长老们也挥舞着法杖喊着战斗口号——格拉迪斯会长大人的热情也相当地高！
就在书店门口的主城广场，与会的各大势力代表群策群力，很快拟定了城市战争的前期准备。
首先，神官们去神殿正式祈求神后批准这场正义的战争，神后的旨意很快反馈回来：讨伐贝尔瑟尔，强大的摩索布拉摩必胜！
于是，主城广场的人们再次欢呼拉蕾娜女神的仁慈——不知何时，大半个摩索布拉摩的居民们都聚集到城市广场。
以执政议会和三大战斗职业工会为决策核心，一连串战争指令传达下去，首先，五个小队的卓尔盗贼被派遣出去，他们的任务是勘察地形和刺探敌情，然后，各大家族的好手开始集结，各大工会的战斗小组依照会议决定分配到各个战斗大队——工会会长得到大家族的承诺，战争胜利后自动获得贝尔瑟尔对应工会的收益。
第一家族主母诺论拉被推举为战场总指挥，她宣布了充满诱惑意味的战争收益划分方案——几乎所有的参战势力都表示满意，甚至那些只负责在神殿内为勇士们祈福的神官们都有执政议会的丰厚孝敬！城市战争的收益是如此巨大，以致于最吝啬的守财奴也会变成慷慨大方的慈善家。
“城市战争已经有二百年没有爆发了，这些人想发财想壮大实力的愿望太强烈，以致于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禁咒事件背后的真相！”
站在书店门口，莫斯凯里师徒一直冷眼旁观广场上的热闹。对于执政议会的各项决议的相关问题，莫斯凯里不时向爱徒低声指点其中巧妙，说着说着，语气中就开始充满对摩索布拉摩一干首脑短视眼光的嘲笑。
“烈焰焚城卷轴只有幽冥结界才出产，显然，这起事件的背后有恶魔大君的影子，或者，干脆就是神灵在引诱一场消耗性战争。”
“消耗性战争？”兰其今天的表现才真的像个学生，一有不明白的地方马上开口询问，莫斯凯里兴奋地卖弄自己渊博的知识，嗓门略略提高了说道：“是的，这是一场恶毒的消耗性战争！”
“千年前地下世界各个种族的力量发展到巅峰，已经开始影响到神灵至高无上的地位，于是至高神降下末日浩劫，而现在又到了减损原住民实力的时候。
“神灵一直恐惧原住民的力量过于强大，一直限制原住民的力量发展，讽刺的是，他们自身神格的维系还要依靠原住民的信仰！”
兰其大为惊讶，莫斯凯里关于神灵的论断简直十恶不赦，哪怕是兰其这个异世界来客都品味出其中的“亵渎”意味，赶紧提醒道：“小声点老师，被神殿知道的话就有大麻烦了！”
“笨蛋，老师早就设置了静音结界，神灵也听不到的。”莫斯凯里骄傲地纠着胡子。
执政议会终于协调完毕利益分配问题，大家兴奋之余，这才发觉少了点什么——哦，把莫斯凯里大法师师徒给忘记了，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于是，诺论拉主母恭敬地来到书店门口请示老法师的意见——在大规模集团作战中，禁咒级大法师将发挥决定性的战略作用，这些家伙还是很精明的啊，想来老师也乐意在万众面前表演自己的顶级魔法吧？兰其微笑着注视诺论拉毕恭毕敬地说着一串串恭维话。
出乎意料，老法师不客气的拒绝了，敷衍地预祝“正义的摩索布拉摩必胜”，招呼正在摩拳擦掌战意高昂的贝当，拉着兰其转身走进书店，“咣当”一声关闭大门，留下尴尬的主母大人欲说还休。
第07节离别
“主人，您为什么拒绝呢？战争已经是事实，而且摩索布拉摩胜算极大！”刚一进门，贝当就皱眉提问，一双匕首甚至仍然抓在手里。
“战争不可避免，但这是与我们自身利益关系不大的战争，我可不是你这样的战斗狂人，我们没必要做炮灰，尽管我们不是炮灰。”
老法师笑着幽默了一句，可接下来的话语就充满了忧虑，“这场城市战争是神灵的阴谋，目的就是消耗原住民的实力，原住民不会是胜利者，也许，其他城市之间的战争也要爆发了。”
“……”两个听众无语了，都被老法师的猜测吓到了。一场波及整个地下世界的战争？想一想都觉得可怕，就连最喜欢趁乱杀人的贝当也忍不住向至高神祈祷保佑和平——祈祷完才想起战争的挑拨者可能就是至高神大人！
莫斯凯里神色黯淡下来，低沉地道，“该来的终究会到来，地下世界也好，地表世界也好，永不休止的战乱岁月已经来临，我们每个人都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这是至高神的安排。”
兰其心头一动，霍然抬头，“老师——”
老法师无力地挥挥手，疲惫地走向自己的卧室，“不要出门，我要做个试验。”
贝当和兰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莫斯凯里进入卧室三天没出来，兰其按照老师的吩咐关闭书店，老老实实地呆在房里，靠着冥想和读书打发时间，心下份外焦急贝当怎么还不回来。
第三天中午左右，贝当终于带回让人震惊的消息：如老法师说的那样，地下世界的战争全面爆发了。
摩索布拉摩与贝尔瑟尔之间的城市战争率先打响。
拉蕾娜神后的默许让摩索布拉摩自觉的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但战争的进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利用城市战争期间才开通的魔法阵传送功能，自大的摩索布拉摩人大军卤莽的闯入贝尔瑟尔区域，在贝尔瑟尔主城外的死灵峡谷遭到伏击，无数魔法球飘落在猝然遇袭的摩索布拉摩人头上，无数亡灵从地面蜂拥而出，敌人的弓箭漫天飞舞……经过一场噩梦般的突围战，出发时浩浩荡荡的千人大军只剩下二百多人。
不等溃退回城市的败军喝口水喘口气，贝尔瑟尔的反攻军团已经兵临城下，敌城的死灵法师驱动强大的骨龙不停地冲撞着摩索布拉摩的城门魔法结界，眼看城破之时，神殿传来好消息，神官们一起祈求拉蕾娜神后保佑摩索布拉摩，神后也终于同意给信徒们加持神力，转眼之间战局出现重大转折。
排名第二的斯塔家族伊格内休斯主母率领三百获得神后祝福的勇士发起反冲锋，一举击溃贝尔瑟尔的二千联军。重新拥有自信和盲目的摩索布拉摩军民乘胜反攻，一路追击，很顺利的攻破对方城门，一路攻打到贝尔瑟尔神殿广场，就在胜利马上到来的时刻，同样获得神力加持的守军再次展开反攻，双方两败俱伤，各自率领残余部队守护着自己的神殿，生怕对方发动突袭，尽管谁也没力量再次进攻。
到这个时候，损失惨重的各大家族才开始质疑拉蕾娜神后的立场！
而其他城市之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好像相约好了似的，几乎在同时发动了对其他城市的攻击，哈斯贝克与阿登主城，斯莲坦与默达沃主城，一夜之间，除了最遥远的地下世界最大的主城阿尔勒，所有主城都陷进城市战争的泥潭，战争进程也同出一辙。
这是一场没有希望的战争，不管是哪个城市，就在即将摘取最后的胜利果实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神殿干预力量就会出现，帮助弱小的一方不至于彻底的败亡。在第三天的早上，六个参战城市彻底绝望，都明白了这是一场违背了神灵意志的“非正义”战争，神灵的干预已经表明了态度。这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所有参战的势力都在战争中大伤元气，没有百年光阴难以恢复，短短三天时间，这场“三日战争”给地下世界带来的伤害几乎与末日审判相比。
“老主人说的没错，这场战争是个阴谋！”贝当最后总结性性地感慨一句，然后关切地问：“主人什么时候结束试验？现在摩索布拉摩城内局势动荡，斯塔家族已经向执政议会提议，要求老主人行使守护大法师的义务！”
兰其扑哧一笑，忽意识到贝当话里含义：“斯塔家族提议？”
“第一家族的人在第一天的战斗中就死绝了，诺伦拉主母作为总指挥官是第一个阵亡的，在亡灵大峡谷同时遇难的还有法师工会会长格拉迪斯等大人物。”贝当耸耸肩头，脸上有一丝邪恶的幸灾乐祸。
“真是一场惨烈的战争啊！不过幸好死的都是讨厌的人，对了，阿尔勒主城没有参战？”
“是的，兰其少爷。因为阿尔勒主城远离其他任何一个主城，千年来很少与别的城市发生联系，也许是这样才躲避开这次战争吧。阿尔勒是这场三日战争的唯一胜利者。”
“是这样吗？”兰其百思不得其解，神灵为什么会舍得残杀自己的信徒呢？
“兰其少爷，斯塔家族是目前摩索布拉摩城内最大的保卫力量，她们新晋第一家族的排名已经获得神殿承认。她们强烈请求莫斯凯里大人参战。”
“别理会那些蠢货！”兰其低声冷笑，道：“这是一场神灵主导的战争，目的就是削弱那些强大种族乃至强大一点的家族和工会的优势，与我们没有一丁点关系，更没有厉害关系。除非战火波及我们的书店，否则——”
彷佛专门配合他这句话，书店大门咣铛一声，木屑飞散，一柄大铁锤伸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个欠揍的声音：“莫斯凯里，难道你要抛弃老朋友了吗？”
兰其惊讶地注视着矮人铁匠克米特全身披挂地闯进来。真是走眼了，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强者，那磅礴震荡的魔法元素团团围绕在矮人身侧，飞溅的木屑没有一点落在他浓密刚硬的络腮胡子上。
贝当一闪身迎了上去，不客气地拔刀相向，沉声道：“克米特大师，请留步。”
兰其好奇地打量贝当的反应，注意到他尽管亮出匕首，但言辞间对这个嚣张的矮人铁匠非常客气，这可不是贝当的作风啊，嚣张狂妄才是贝当一向的标签。在出城冥想的路上，哪怕对方是第一家族的大祭司有所冒犯，贝当的第一反应都是出刀砍了再说。
克米特对他直接无视，目光停留在兰其身上，大声叫道：“小子，莫斯凯里那笨蛋是不是在进行魔法试验？”
兰其懒洋洋地垂下头，暗自猜测贝当可以抵挡矮人几个回合。按照他的判断，贝当虽然号称摩索布拉摩首席武士长，实力很强——但也就是相对于魔法师和其他的卓尔武士罢了，这个克米特身上具有莫斯凯里老师那样的强者才具备的罕见气质，他身上狂暴的被动防护魔法甚至能抵挡住禁咒魔法的轰击。兰其不禁盘算起贝当落败后自己是否出手的问题了。
后辈的蔑视气坏了骄傲的矮人，早就看这个小子不顺眼了，既然在世人面前重新拿起战斗用的铁锤——而不是那柄打铁的锤子，老矮人压抑很多年的暴躁脾气立刻发作，“嘿”了一声就要抡锤开砸。
“老伙计，你的怒火不应该在这里发作。”莫斯凯里虚弱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兰其惊喜地转身，只见老师面色苍白，本就苍老的面庞短短三天时间显得更加衰老，皱纹像石匠在大理石上切凿出来的深深刻痕，原本的满面红光已经灰败不堪，生气黯淡，一滴滴汗珠正从老人干瘪的额头上掉落下来，平素洁净的白胡子湿漉漉的打成皱巴巴的几绺……
兰其的心一阵颤抖，急忙上前搀扶，让老师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悲声低呼：“老师，您……”可嗓子好像堵住了说不出话。
谁都看出来了，老法师竟是处在垂死边缘。
“莫斯凯里你这个笨蛋！”克米特大吼一声，一看到老友的惨状，原本怒睁的双目再无神采，手一松，大铁锤掉落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可想而知铁锤的重量。
老矮人悲哀地凝视着老友，喃喃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做那个该死的试验呢？”
“我的老朋友，不要悲伤，我们老了，迟早要死的，我解开了这个大秘密，即使死了，也会永远活在后人的记忆里，你应该为我高兴，我终于成功了。”老法师神态平和，语调安详，一点也没有垂死之人的不舍，深情的望着老朋友，低声说道：“老友，我们并肩战斗几十年，过去一直是你顶在战斗的一线，我只会躲在后面释放魔法，你总抱怨说迟早死在我的前面，呵呵，终究还是我先走了。”
克米特更加悲切，大滴的泪珠涌出眼眶，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终于嘤嘤地哭泣起来。克米特在这一刻丢弃了矮人一族宁流血不流泪的硬汉传统，在这一刻，他就像个可怜的地精一样放声痛哭，贝当那么冷漠的杀手都为之侧目！兰其摇了摇头，希嘘不已。
“老朋友，你走吧。让我把最后的时间留给我的学生，我会把相关的事情都交给兰其，也希望你尊重我最后的愿望，相信他，帮助他。”
“贝当，今后你就跟着兰其吧。你的仇人太多太强大，只有跟着兰其才能保证你的安全，也只有兰其才能带领你实现心中的梦想。”
“好了，我的孩子，帮老师一把，我们进卧室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ps：旧版开篇与正文故事情节有较大出入，书友们可以将旧版当作背景传说来看，切勿以传说为故事导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