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怎么样啊?”慕容雨看到自家的老司机五叔进来,焦急的问道。
今晚答应史密斯在苏州河的仓库接货,这几天把慕容雨愁坏了,76号的人时刻紧盯着仓库,这不,慕容雨先叫司机五叔去探探虚实。
五叔是个老兵,参加过当年的军阀大战,他本是西北军的一个排长,一身家传的好武艺,三五个大汉近不了他的跟前。军阀大战失败之后,五叔便流落到上海,不幸身染重病,亏的慕容雨的父亲慕容行健出重金救治,痊愈之后便留在慕容家当了司机。如今兵荒马乱的,一来可以保护慕容雨,二来也是报答慕容行健的救命之恩。
五叔端起茶杯咕噜咕噜一通牛饮,完了抹了抹嘴巴摇头道:“我看玄乎,刚才我去瞄了,仓库周围好几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怀里鼓鼓囊囊的,都揣着家伙呢,要是今晚咱们去接货,恐怕会有麻烦!”
慕容雨好看的秀眉紧锁,看来史密斯的警觉没有错,这么大的一批药品,果然引来了日本人的注意,这也是他急着叫慕容雨接货的原因,这个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敢捂着,即使他是美国人也是一样。
晚上就要接货,可是要是引来了日本人,自己牺牲是小,丢失了这批对抗日将士至关重要的药品是大。再说买药的货款都是同志们紧衣缩食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无论如何不能在自己手里出了岔子。
偏偏老唐又去了高桥,找新四军的队伍商量买药的事情,自己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找父亲帮忙?不行,老爸对自己虽然宠爱有加,但是严禁自己涉入党派之争,更别说自己秘密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这要是让他知道,肯定是一场风暴。
金蝉脱壳?76号的特务可不是傻瓜,再说这么大一批药品,不是装几个皮箱就能解决问题的。
硬闯?哎……看来只有这个办法,慕容雨心里打定主意,问道:“五叔,咱们家里信得过的保镖有几个,要不今晚……?”
五叔看着自家小姐,他见多识广,虽说不知道慕容雨晚上要接什么货物,但是肯定是对中国人有利的事情。刚才凭着他的眼光,仓库外围盯梢的几个家伙都是好手,听慕容雨的意思是想硬闯,连忙摇头道:“不行,信得过的保镖倒是有几个,家伙咱们也有,但是这样硬闯,我看不行,先别说咱们能不能对付那几个盯梢的,光是就近的日本人,76号赶来,都够咱们喝一壶的!”
事到如今,慕容雨也不打算相瞒,五叔在自己家呆了这么些年,早已是自己家人一般,再说五叔也是热血汉子,要不是报答老爷子的救命之恩,早想操起家伙上前线跟鬼子拼命,是个信的过的人。
“五叔,你知道咱们今晚要接的货物是什么吗?”
“嘿嘿,小姐,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是明眼人,坏人惦记的东西,对好人那是大有用处啊!”五叔读书不多,但是句句有他自己的道理。
“嗯,仓库里是西药,是帮助前线将士抗日救命的药品,五叔,你说咱们要是接不了这批货,那要牺牲多少抗日将士啊,所以无论如何,哪怕拼了我这条性命,也要把这批药品拿到!”慕容雨银牙紧咬,随着她的心意已决,整个人也振奋起来。
“不行,咱们不能硬闯啊,万一整出个动静,枪声一响,鬼子马上就赶来,咱们是不是脱身不说,丢了药品可是大事啊!”五叔了解慕容雨的性格,知道小姐打算破釜沉舟,自己怎么劝说也是没用,还是往大处提醒慕容雨来的见效。经历的风雨多了,这个纯朴的老兵自然知道怎么阻止慕容雨铤而走险。
“那你说该怎么办啊!”五叔的一番话如凉水一般,慕容雨真的无计可施。
“别急,不是还没到时间吗?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实在不行,要论硬闯,也是老头子我的事情啊!”这么些年的安逸日子丝毫没有抹去五叔的血性,想着自己也能为抗日大业出力,五叔不禁两眼放光。
慕容雨看着五叔那张平凡的,满是皱纹的老脸,心里涌起一阵温暖,要是中国人都像五叔一样,何愁河山不复,倭寇不除!
点头道:“走吧,五叔,先送我回家吧,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吱”巨大的刹车声传出好远,坐在车里的慕容雨随着巨大的惯性,身子猛地往前一冲,幸好没事。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家伙正拦在车前,正是小财迷方雯。
“小赤佬,寻死啊!”五叔正聚精会神的开车,冷不防被这个突然窜出的小家伙吓了一跳,不由的喝叱道。
“嘻嘻,这车真漂亮,要多少钱啊!”方雯笑嘻嘻的走到车旁,顺手摸了摸闪亮的车身,笑道。
“小赤佬,別乱摸,小心我揍你!”五叔也是装腔作势的吓唬方雯。
方雯怎么会给几句喝叱吓倒,笑嘻嘻的对着慕容雨道:“姐姐,你长的真漂亮,车虽然漂亮,但是和你一比,就差远啦,哈哈!”
有意思,秀眉紧锁的慕容雨可不会相信这个小家伙是来夸自己长的漂亮的,笑道:“小兄弟,有事吗?”
“当然咯,有人想见你,叫我来请你!”
“哦,是谁想见我啊!”
“这个,暂时不能说!”
“那我就不去了,五叔,开车!”要是换成平时,慕容雨肯定跟这小鬼套套近乎,但是如今火烧眉毛,晚上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哪有时间在这里跟小鬼啰嗦。
“指缝中溜过多少岁月,尘埃中淹没多少欢乐,微风中飘落多少往事,无奈中流下多少叹息,但生命永远无怨无悔!”方雯嘴里的诗句看似信口而出,但是天知道,夏天叫她背熟这几句她费了多大的劲,要不是看在几张钞票的份上,方雯早就打退堂鼓了,即便这样,心里还是骂道:死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哦,酸,酸死,家伙不会是看上这个大美女,叫姑奶奶来示爱了吧!想到自己替夏天示爱,方雯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怨气。
慕容雨娇躯猛然一震,这几句话太熟悉了,犹如空谷悠鸣的琴声,不断拨弄她的心扉,焦急的问道:“是谁告诉你这几句话的,快带我去见他!”激动之下,她的声音不由微微颤抖。
哈,妈的,看来还是老相好,这美女一听这几句酸里吧唧的话,神色都变了,肯定是家伙的老相好,方雯心里老大的不乐意道:“你不是叫司机开车吗?走呀,你走呀!”仿佛手里拿着一对至尊宝,方雯不由的得意起来,忍不住吊起慕容雨的胃口。
慕容雨一通好说歹说,总算安抚了人小鬼大的方雯,小鬼嘴里念道的正是自己在十年前跟夏天分手说的话,想着就要和夏天见面,芳心窃喜的她如何不紧紧拉住这个小家伙。
“到了,自己上去吧,你想见的人在楼上!”方雯将慕容雨带到了红房子西餐厅门口道。
“谢谢你啊!”慕容雨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往楼上赶。
“哎,等等,光口头谢谢啊,你们两个在红房子大吃大喝,我这个带路倒没什么事啦!”慕容雨的打扮时髦,方雯忍不住又敲起了竹杠。
“呵呵,拿着,随便买些东西吧!”慕容雨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沓钞票,看也不看,塞到方雯手里,方雯眉开眼笑的接过,一溜烟的跑了。
把二楼坐在靠窗位置上看得一清二楚的夏天气的连连摇头。这孩子,不说山东快板真是可惜,这竹板打的没话说。
走上楼梯的慕容雨一眼看见靠窗的夏天,紧走几步,仿佛又感觉不妥,俏脸微微一红,慢慢的走到夏天跟前坐下。
两对清澈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千言万语,种种相思,尽在这一瞬间舒展开来,传的好远好远。
“牛奶,不加糖。”夏天吩咐侍应生道。
冒似简单的吩咐引起慕容雨阵阵思绪,这家伙,还记的自己的嗜好,看来眼前这人就是失踪十年的夏天。
可是,自己现在是地下党,他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