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夏天送走了客人,躺在床上想着苏联情报员的事情,根据消息,明天卡佳就会坐船来上海,自己要去码头接应。
正值寒冬,普通人家都是门窗紧闭,夏天倒是有开窗透气的习惯,他有武功底子,区区寒冷,自然不放在心上。
突然,警觉的他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声响,在一片寂静中格外的清晰,不由的一个健步,隐到窗前仔细的往下查看。
几条黑影动作矫捷,正翻墙进入对面的洋房院子,看来不是什么好人。
夏天初来乍到,对于周围的邻居也不熟悉,看来对面是个大户人家,不然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宵小上门。
只是几个黑影身手敏捷,动作干净利落,分明不是什么普通盗贼,夏天不由的想看个仔细。
不久,一声惊呼隐约传来,随即好像又给人捂住了嘴巴,短促的惊呼声在这寒风刺骨的长夜,显得那么苍白和渺小,要不是夏天耳力甚好,又是经受过特别训练,根本就听不到。
显然是盗贼偷盗不成,被主人发现,用强了。夏天浓眉一皱,悄悄的跃出窗户,翻过围墙,跟着进了对面的洋房。
楼下客厅躺着两个佣人,一看就是被盗贼打昏过去,夏天不敢迟疑,猫腰上了二楼,来到卧室跟前,仔细的透过钥匙孔查看。
一个面目姣好的少妇身穿睡衣,满脸惊恐,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她雪白的玉颈上,一个大汉低声道:“別出声,不然杀了你儿子!”
另外两个大汉正抱起床上昏睡的孩子,准备离去,少妇眼看儿子就要给人抱走,又不敢大声喊叫,急得泪如泉涌。
大汉动作迅速,将少妇捆做一团,顺手用枕巾将她嘴巴堵上,低声道:“放心,只要你老公乖乖的听话,孩子会回来的,你转告他一句话,赌场那个是我的兄弟就行啦,他自己看着办。”
说罢,一挥手,三人就要离开。
夏天见房门一开,飕的动了,一记手刀狠狠的砍在一个大汉的脖子之上,力量,速度,方位恰到好处,那家伙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就软绵绵的倒下了。
这边一个手刀递出,夏天的膝盖已经重重的顶在另外一个大汉的小腹之上,力大势猛,那家伙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夏天本来就有武功底子,接受过良好的搏击训练,教官根据他的基础和身体情况,重点传授了一招制敌的速战之术,这也是和情报员的工作紧紧相连,不动则已,一招制敌。
余下一个汉子显然是个好手,一看两个兄弟转眼全部趴下,挥手就是一刀,寒光森森,匕首直往夏天的咽喉划过。
夏天不慌不忙,既然动手,保持冷静才是最好的状态。对于这种空手对白刃的格斗,他是驾轻就熟,以前上训练课时,空手对付不了三个拿刀的,是要被罚做俯卧撑的,虽然夏天认为俯卧撑也是锻炼身体的好办法,不过连着做上一千个也是够呛。
夏天待到匕首近了,脖子微微一闪,时机拿捏的正叫那个寸劲,避过刀锋,夏天只觉自己脖子上的汗毛都少了几根,说时迟,那是快,右肘狠狠的顶在汉子的胸膛之上,左脚一绊,汉子扑通一声倒了地,夏天顺势一脚踩在胸膛上笑道:“深更半夜,私入民宅,非奸即盗,说,你们是什么人?”
搏击一幕如电光火石般迅猛,被绑的少妇看得眼花缭乱,等到看清情况,三个大汉全让夏天收拾了。
“哼,阁下身手不错,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到时候有你苦头吃。”大汉倒也嘴硬。
“哈哈,你还真有种,这般地步还是嚣张的厉害,嘿嘿!希望你进警察局也是这样!”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夏天微微一愣,难道还有帮手,抬眼一看,匆匆奔上楼梯的正是陆尚武,只见他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握着手枪,夏天不由的笑道:“哎呦,陆局长,你倒是消息灵通啊,我这里刚刚摆平盗贼,你后脚就到啊,哈哈!”
“这是我的家!”陆尚武深夜回家,进门看见两个佣人倒地不起,惦记楼上妻儿,赶紧上楼看个仔细,正巧夏天制服盗贼,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夏天一听心道:哎,你说这个巧劲,搬家和他做了邻居不说,误打误撞救了他的妻儿,要说这也抬巧了吧,老钱正打算策反陆尚武呢,嘿嘿,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外人在场,夏天又叫自己陆局长,陆尚武也不多说,抬脚狠狠的踹了几个家伙,赶紧上前松开老婆,抱起哇哇大哭的儿子一通安慰。
陆尚武的老婆见老公来了,想着刚才惊险的一幕,不由的又是一阵哭诉,把个陆尚武听得钢牙紧咬,转身又是狠狠的几脚,拎起电话,准备叫手下弟兄们前来带人,只要进了警局,要杀要剐,还不是随他的性子。
夏天眼角一瞥,大汉手腕之上的斧头刺青收入眼底,不由心神一动,道:“陆局长,且慢!”
俩人将三个家伙压到楼下,夏天小声道:“尚武哥,他们是斧头帮的人,我跟他们也有些旧交,你看……?”
陆尚武心中实在是感激夏天救了自己的妻儿,夏天这么一说,沉吟道:“那依你的意思?”
“你先上楼好好安慰嫂子吧,这里交给我!”
等到陆尚武上楼,夏天笑道:“三位是斧头帮的吧,嘿嘿,没想到名声不错的斧头帮也干起了打家劫舍的买卖啊,哈哈!”
“胡说,老子从来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一个大汉分辨道。
“住嘴。”为首的铁蛋是广福里拉爆手雷铁柱的亲弟弟,有几分见识,道:“朋友的身手惊人,兄弟们自愧不如,要杀要剐,悉听阁下尊便,要从咱们嘴里得到斧头帮的消息,那是做梦。”全上海都在抓捕王亚飞,大哥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哈哈,痛快,我不杀你,也不剐你,我打算放了你。”夏天点起烟笑道。
“什么?放了咱们?”铁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之下,深恐这是引蛇出洞的诡计,他书读的不多,评书听得不少,这套玩意他懂,不由的警惕了几分。
“嗯,实话说吧,我和斧头帮有些旧交,刚才不知道你们是斧头帮的人,多有得罪,至于你们的来意,我会跟陆尚武打招呼的,不过,念在你们兄弟情深,今夜之举我也不怪你们,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不来找陆尚武家人的麻烦!”
铁蛋听得将信将疑,转念一想,自己是人家手里的鱼肉,这番话也合情合理,沉声道:“只要陆尚武放了咱们的兄弟,我保证斧头帮上下不来找他的家人。”
“好,冲你这句保证,最迟三天,我叫陆尚武放了你们的兄弟,现在你们走吧!”
铁蛋慢慢的站起来,揉动揉动身子,一言不发,搀扶着两个兄弟走出门外。
“哗”一桶冰冷刺骨的凉水浇在老唐的脸上,昏迷几次的他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刑讯室里的人不多,除了全身给铁链紧锁的老唐之外,眼前这个大冷天只穿件衬衫,满头大汗的正是恶魔坂原,眼下他有些累了,刚刚的一番拷打极大的消耗了坂原的体力,本来这些力气活不用他亲自动手,不过坂原喜欢的就是这种折磨人的感觉,这阵子自己够倒霉,好不容易抓到一条大鱼,如何不让他手痒痒。
老唐也是祸不单行,去高桥联系队伍商量接货的事情,一开始还算顺利,可是回来却遇上了麻烦,通过哨卡的时候引起了鬼子的怀疑,一搜身上,尽然藏着手枪,于是不敢大意,赶紧通知宪兵队,高桥那边的共党队伍活动猖獗,说不定老唐就是共产党的重要人物。
“说,你去高桥什么的干活?身上怎么会有手枪?”坂原也是打累了,喘着粗气点上烟问道。
“我去找亲戚,手枪是买了防身用的,现在兵荒马乱的,以防万一。”老唐断断续续的道,浑身的疼痛和嗓子火辣辣的感觉让他神情萎靡。
“哈哈,大日本皇军来保护你们,用得上你私藏手枪吗?再说你的亲戚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你一概说不上来,我看你就是共产党。”
“我不是共产党,我是振华小学的校长,我抗议你们用这种方法对待一个良民。”
“八格,就你这种私藏手枪的良民,皇军会好好招呼你的,哈哈!”坂原从火炉里抽出烧得通红的鉻铁笑道:“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吧,你的身份,你去高桥干什么,不然,鉻铁的滋味很不好受啊,嘿嘿,通红的鉻铁放在你的皮肤上,巨大的疼痛让你有几秒钟的麻木,因为你的神经还没有把这种痛苦传到大脑,不过,你马上就会感觉到钻心的疼痛,真的,没有几个人能在通红的鉻铁下过关的,说吧,你是不是共产党?”
“不是。”
“滋”坂原毫不犹豫的把通红的鉻铁映在老唐的胸膛之上,一股皮肉的焦臭溢满整间屋子,老唐发出一声惨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又疼昏过去了。
林彬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走近了刑讯室,看着昏过去的老唐笑道:“坂原太君,这家伙还没有招供吗?”
坂原一雄点点头,接过林彬递过的香烟点上道:“嗯,这个可恶的家伙,都抓进来三天了,愣是不开口,妈的,老子倒累死!”
林彬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老唐,笑道:“您辛苦了,走吧,兄弟为您准备了一些酒菜,咱们吃饱喝足再来对付这个家伙。”
“哈哈,林桑,还是你会办事啊!嗯,林桑的酒我是一定要喝的,哈哈!走!”坂原一雄身为宪兵队长,也算是林彬的上级,平日也颇为欣赏这条走狗,言语之间也很客气。
察言观色,巧舌如簧本是林彬的拿手好戏,加上不时说些风月之事,引得坂原哈哈大笑。
林彬见时机差不多了,笑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叫这家伙乖乖的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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