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丰盛的晚饭,夏天带着卡佳来到了百乐门舞厅,此时舞厅客人不多,俩人直接找了个座位坐下。
卡佳一脸气愤嗔道:“亲爱的竹,你真的打算让我做舞女吗?亏你想的出,哼!”
美人发怒,自然也是一番景色,可惜夏天此时无心欣赏,陪着笑脸道:“要是我是特高课,现在恐怕已经在查你的身份了,你到上海住哪里?这次来上海干什么?这些都是需要查清楚的,据我所知,日本人为了抓捕你,防止细菌部队的秘密传扬出去,整个情报部门倾巢出动,你说,咱们不小心些怎么行,你的安危和身上的情报才是最重要的。”
卡佳是个优秀的情报员,想着自己刚才提着装有资料证据的手提箱,和特高课的人擦肩而过,心里也是不寒而栗。嗔道:“即便如此,我也用不着来做舞女吧,我就不信,中国情报员为了保护我,非要我做舞女,哼!”
夏天一脸黑线,陪笑道:“卡佳小姐,你说的不错,不过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你还是委屈几天吧,行吗?”
卡佳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女人,自己身负重任,安全离开上海是最重要的,之所以嗔怒耍赖,完全是她的心里十分乐意逗逗这个东方男人,常年的秘密战斗,使她感觉很累,好不容易这次来上海做一回甩手掌柜,一切任由中国情报员安排,自然是乐的悠闲。
“亲爱的竹,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俄语为什么说的这么好,还有对我们国家这么熟悉?”卡佳尽管知道自己不适合去打听夏天的秘密,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在苏联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会俄语,看,那个就是百乐门舞厅的红牌舞女汪萍萍,人称舞林皇后!”夏天指着台上表演的汪萍萍笑道。
艳光四射的汪萍萍一上台,就引来台下无数达官贵人的齐声喝彩。
“东方美人,真是名不虚传啊!”卡佳望着台上的汪萍萍,话里有些羡慕和妒忌。
“卡佳小姐,你也很漂亮,事实上,连我都分不清你和她究竟谁更漂亮些!”夏天很真诚的道,卡佳来上海是寻求保护的,自己却叫人做舞女,哎,要不是情况特殊,回头还真不好跟上级和人家交代,说些好话吧,反正是个女人,总喜欢听别人夸她美貌的。
这是真理,颠扑不破的真理,就跟女人永远妒忌比自己长的漂亮的女人。
“真的吗?亲爱的竹,你能这么说,我真是太高兴了,呵呵!”卡佳似乎忘记自己要来做舞女的事情。
“真的,我想请你跳支舞,请吧,卡佳小姐,相信你的舞步和你的美貌一样,会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的。”夏天彬彬有礼的伸出右手邀请道。
“乐意奉陪。”妩媚动人的卡佳俏脸上闪过一丝羞涩。
会乐里是上海有名的妓院云集之处,来这里的都是些有身份的贵客。
上海的妓女分为好几个等级,从最高级的书寓妓女到最低等的咸水妹,可谓是层次分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小贩走卒,只要出钱,就能够满足本能的需要。
书寓是最高级的妓女所在的地方,一般来说,这些妓女色艺双绝,卖笑不卖身,随着长三,么二的崛起,传统上的书寓妓女已经很少,毕竟,大多数的男人不会只是满足听听小曲,柏拉图式的精神之爱。
长三也是高级妓女的称呼,所谓长三,就是喝茶三块大洋,陪酒三块大洋,上床三块大洋,总之一切都是三块大洋。长三不少是书寓里的妓女,迫于生计,也开始卖身,作为长三的首要条件就是姑娘一定要长的漂亮才行。
顾名思义,么二就是二块大洋消费,这些妓女也是风姿绰约,只比长三差上少许,算是中高档货色。
至于野鸡和咸水妹,则是比较下等的妓女,一般也没有个正规的营业场所,干的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零活。主要是接待外国水手,市井小人。上海开埠较早,每天都有外轮停靠,这些妓女是那些憋得慌的水手第一选择。
林彬是长三的熟客,这几天,队副简强也是辛苦,亲自带队蹲坑守候,自己怎么也该犒劳一番,于是拉着简强来会乐里喝酒作乐。
“老弟,你亲眼看见那几具尸体吗?”林彬听了简强的叙述,心里总感觉不得劲,追问道。
简强酒量颇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嗯,三个家伙都给打成马蜂窝,听说陆尚武工作认真,要是落他手里,那是翻脸无情啊。”
“那批药品还在仓库?”林彬关心的是这个。
简强有了几分醉意,不满道:“怎么,你不相信兄弟,弟兄们日夜盯着,风餐露宿的,你还怕这批药品飞了不成?”
“呵呵,不是这个意思,我总觉得,这几个绑匪在这时候出现,也太巧了点吧!”
“嗨,你就是整天喜欢疑神疑鬼,怎么,你还怀疑起陆尚武来,真是,我看你是上瘾了,哈哈!”
林彬有些尴尬,笑道:“不是怀疑陆尚武,这批药品事关重大,柳生刚一专门叮嘱我,所以不敢大意啊!”
“要不咱找个机会,进仓库搜查吧,省的你在这里瞎琢磨!”
“嗯,也好,等审讯完手上这个家伙,咱们一起去仓库暗查一番。”林彬突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慕容雨也是振华小学的教师,莫不成和这个唐校长有些关联,嘿嘿,要是这样,老子就发啦!
“哎,我说,这坂原审了半天,人家也没有开口,你有什么好办法?”
“嘿嘿,兄弟,你就瞧好吧,不出几天,我叫他乖乖的开口,哈哈,来来,咱们喝酒,听说昨天来了两个苏州美女,还是双胞胎,过会咱们哥俩好好玩玩,先做回亲戚再说,哈哈!”
简强笑道:“亲戚?什么亲戚……啊……哈哈!对对,先做亲戚再说,哈哈!”
这几天慕容雨一直被巨大的幸福感笼罩,苦苦思念十年的夏天尽然和自己一样,也是共产党员,真的让她喜出望外。
在没有遇到夏天之前,她不止一次的试想自己现在要是和夏天重逢会是什么样子,自己现在是地下党员,各方面的限制和顾忌不少,以至于她只能把这份真挚的情感深深的埋在心里。
现在好了,夏天尽然是自己的同志,是自己最值得信任的人,特别是那句我很高兴,你也是共产党员,让慕容雨欣喜中带着希望,这是一种暗示吗?
老唐已经几天没来学校,以前也有类似情况,不过凭着慕容雨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老唐去高桥联系接货的事情很重要,依着他那个小心谨慎的脾气,办完事情没理由失踪几天,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唐出事了。
慕容雨的内心很焦急,老唐是她的直属上级,如今药品急着要运到敌后,自己身边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再说,万一老唐……她简直不敢想像下去。
人的天性就是这样,担心一件事务之后,便会直往坏处想。
慕容雨也是一样,老唐掌握着组织上不少的秘密,眼下这么大的一批西药在自己手上,要是真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事到如今,只有冒险去找夏天,把这个情况告诉他。
战斗在敌占区的地下党有着自己严格的保密制度和纪律,一般来说,为了安全,一般都是单线联系。这样即便是被敌人抓获,也可以尽可能的减少损失,这是以防万一的做法,并不是每个共产党员都会成为叛徒,这只是未雨绸缪的措施。
自己冒昧的去找夏天,肯定是违反了组织纪律,事实上要不是夏天主动来联系慕容雨,帮助她从仓库接药,慕容雨现在只能干着急。
只要出现一丝希望,困境中的人总会去追求。
慕容雨打定了主意,匆匆坐上黄包车,直往仁爱医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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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不好意思,这章传的有些晚了,没办法,匆匆赶回家就上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