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淞码头附近有一处废弃的厂房,面积颇大。当年这是国民党的一家秘密兵工厂,日军入侵上海时,兵工厂全体搬迁到了重庆,留下这一大片厂房,年久失修,杂草丛生。
当年日军从薀漕浜大桥逼近上海市区,中国军队在这里拼死阻击,双方都死了不少士兵。数场激战下来,死尸遍地,血流成河,染红了薀漕浜。
当地居民不多,又多是缺少见识,迷信之辈,这里死伤这么多人命,晚上阴风阵阵,所以便流传起鬼魂一说。传扬开去,这片厂区更是人迹罕至,荒凉寂静的可怕。
雇来的黄包车夫老远就止住了脚步,任凭夏天好说歹说,也不肯往前半步,夏天无奈,苦笑着付了车钱,大步走进厂区。
从厂区的规模和楼房依稀可以看出当年兵工厂的规模不小,如今却是杂草丛生,老鼠遍地,大白天的到处乱窜,仿佛是在示威夏天闯进了它们的地盘。
几栋厂房早就破烂不堪,所有能拆的,能搬的一扫而空,唯一还算凑合的就是这栋办公小楼。夏天心道,这四大金刚也真会挑地,这里环境复杂,便于隐藏,退路颇多,加上无知百姓的鬼魂传说,外人不敢接近,还真是个乱世中的逍遥天地。
夏天正要走进小楼,心里涌起一丝警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他,要不是夏天经受过无数次真枪实弹的训练,换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出来。
准备推门的手缩了回来,门虚掩着。这里临近海边,寒风阵阵,虚掩的门却是纹丝不动。
夏天心里有了主意,转身找了根长长的竹竿,退后几步,轻轻的用竹竿推门。
虚掩的门在推开半个身子的时候,夏天感觉到阻力,放下竹竿,上前几步,伸手一探,一根导火索绑在门上,心道,四大金刚警惕心还不小,装备也不差,进门就给个小地瓜。
小心的解开机关,夏天走近小楼,还好是白天,视线也不受很大的影响,放眼看去,灰尘密布,蛛网纷结。
突然,一丝轻微的声响落入夏天的耳朵,寻声望去,一条人影在楼梯口一晃,不见了。
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一缕寒气从脚底心直上脑门,夏天感觉到自己要是再走一步,迎接自己的就是子弹。
夏天心道,得,还是別玩了,四大金刚行事不拘一格,戒心重重,自己贸然上门,人暗我明,別遭了暗算。赶紧道:“各位好汉,兄弟是夏二爷派来的,找老大洪铁头送上信物,別伤着自己人啊!”
此言一出,夏天感觉压力轻了许多,要是自己估计的没错的话,刚才至少有两支枪暗中瞄准自己。
“站着别动,把信物放在地上。”一个声音亮如洪钟道。
夏天慢慢的掏出一个小金佛,栩栩如生,传神之极,轻轻的放在地上。
一条身影如鬼魅般落下,夏天只觉眼前一阵冷风飘过,低头再看地上的金佛,已经不见。心中暗叹老二葫芦歪的轻身功夫果然不凡,就凭这手绝技,76号纵是龙潭虎穴,也能闯上一闯。
不大功夫,楼上传来说话声:“上来吧!”
夏天缓步上楼,迎面就是一个大房间,各式家具,壁炉,一应俱全,看来是个客厅。沙发上稳坐一个大汉,光头油亮生光,面如重枣,如此严冬之极,只穿了一身传统的对襟小衫,胡萝卜粗般的指头正把玩着小金佛。看来这就是四大金刚的老大洪铁头。
夏天微笑着在沙发上坐下,客气归客气,自己上门求人,自然听从人家的安排。不过夏二爷来前关照过,四大金刚本领过人,骄傲自大,即便有当年的信物,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打交道。
他眼光一扫,坐在窗台之人身形矮小,精瘦强干,一张长脸面无表情,眼光如电,心道这位大概就是老二葫芦歪吧。
坐在壁炉前的还有一个小伙,年纪不大,三十左右,一身西装,面目英俊,嘴角上扬,带着三分微笑,三分玩世不恭,正用一把寒光闪闪的柳叶飞刀剃手指甲,应该就是老三金十七。
看到夏天神情自若,举止大方,洪铁头暗中点头,这份沉稳,不是装出来的,不由的问道:“夏二爷最近可好?”
“夏二爷身体不错,承蒙洪老大关心。”夏天不卑不亢道。
“好啊,夏二爷老当益壮,兄弟我也高兴啊,这上海滩居然还有他办不到的事情,你今天来,带着信物,是不是讨还人情来了?”
“呵呵,洪老大这话说的,谁不知道闻名上海滩的四大金刚一诺千金,侠肝义胆。”哎,求人办事,总要说些好听的。
果然,洪铁头听了哈哈大笑道:“你別跟我整这些虚的,虽说当年我答应夏二爷,但也要看什么事情,难不成跟你去办折了我兄弟颜面,性命的糊涂买卖,你说说叫咱们几个干什么,我才能答应你。”
“帮我去76号救个人?”夏天微笑道。
此话一出,洪铁头皱了眉头,闷声不语。葫芦歪脸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金十七手里的柳叶飞刀纹丝不动,只是脸上的微笑更加好看。
屏风之后站着的美丽身影纹丝不动。
屋里一片宁静,谁也没有说话。
夏天等了好久,见没人说话,微笑站起身来道:“各位,今天兄弟打扰了,来日咱们再聚。”说罢,大步流星准备下楼。
“飕”一把柳叶飞刀深深的扎进夏天脚下的地板,颤巍巍的发出嗡嗡声响,距离夏天的跨出的右脚不到一寸。
夏天低头看看飞刀,微微一笑,只当没有看见,跨过飞刀,自顾自的下楼。
他表面上不露声色,心里焦急万分,眼看着就要走到楼梯口,该死的洪铁头还不叫住自己,难道自己这把要输?心里琢磨着,脚下可不迟疑。
三步,两步,一步!
正要跨出左脚下楼,身后传来“站住”一声大喝。
夏天额头的汗滴冒了出来,深吸一口气转身道:“洪老大还有什么吩咐?”
洪铁头和葫芦歪眼神一对,正色道:“吆喝,先生还跟我这粗人玩起心理战来了,哈哈,真是英雄年少,有出息,有胆识,就冲你能破开机关,跨过飞刀这份胆识,听我说几句吧!”
“呵呵,洪老大客气了,兄弟也是鲁莽之辈,料想四大金刚也不会为难在下,毕竟夏二爷的面子还在这块不是,哈哈!有话请讲,兄弟我洗耳恭听!”夏天抹了把汗,自然这也是给对方面子的举动。
“好,痛快,看你年纪不大,胆识过人,这样吧,虽说当年我欠下夏二爷人情,江湖上讲究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可是就凭咱们几个去闯76号救人,风险太大,这样吧,只要你过了咱们兄弟的考验,咱们就帮你这次,你看怎么样。”洪铁头也不愿就这么回绝夏天,毕竟传出去是自己理亏,只要夏天通过考验,那是天意如此,少不得跑这一次。
“行,请洪老大划出道吧!”
“来者是客,这样吧,动刀动枪也就免了,只要你赢了我的两个兄弟,咱们就替你跑一趟怎么样?”
“行,兄弟我就豁出去了,陪两位好汉练练,哈哈,还请二位手下留情!”夏天脱下大衣,摘下礼貌,含笑而立。
葫芦歪飞身一个腾越,跳到夏天跟前道:“我来跟你过几招!”话音未落,一个凤点头,五指化成鹤嘴,对准夏天面门便啄。
他乃是形意拳高手,这招鹤型凤点头使得呼呼生风,动作迅猛无比,这也是看夏天气宇不凡,上来便使出了绝招。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冲着这份准头劲头,夏天看得出,没有二十年的苦练那不下来。
这可不是自己在精武会跟人切磋呢,自己要是输了,上哪找人就慕容雨去,夏天凝神静气,不敢大意,待到鹤嘴离自己面门还有几寸,脚步一闪,轻轻的避让开去。
葫芦歪好像料到夏天会闪避,不等招式用老,沉哼一声,腰挎一柠,鹤嘴变成虎爪,狠狠的往夏天两肋抓来,这招若是抓上,恐怕夏天的两肋要少上块肉。
夏天心里惦记着任务,双臂一震,隔开虎爪,挥拳便揍葫芦歪的腮帮子,拳风阵阵,荡的葫芦歪面目生疼。
好个葫芦歪,微微侧头让开拳头,脚下一纵,飞起一脚踢向夏天的左耳,力大势猛,若是挨上估计夏天下辈子听不见声响了。
夏天避让已经来不及,左肘死命一挡,拳脚相交,传来一声沉闷格格声响,俩人俱是手脚如火烫一般生疼生疼。
葫芦歪大喝一声,“好拳脚。”身形闪动,脚步轻盈,围着夏天施展起轻功来,拳脚如雨点般的砸来。
夏天凝神定气,见招拆招,不敢大意,和葫芦歪你来我往,斗在一起。
洪铁头和金十七都是行家,看得出俩人的底子。葫芦歪身法狡捷,轻功上乘,游斗上占了上风。夏天不急不燥,见招拆招,马步沉稳,爆发力惊人,而且使出的招数既有中华武术的底子,又夹杂着一些擒拿招数,但仔细一看,又不是正宗的擒拿手。若是能够挡住葫芦歪的一阵急攻,一旦反击,葫芦歪恐怕要吃亏。
俩人打的正酣,夏天瞅准机会,飞起一脚,踢向葫芦歪,葫芦歪正好也是一脚飞来,啪的一声巨响,俩人的脚踢在一处,腾腾腾夏天身子倒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再看葫芦歪,顺势一个倒翻,也是跌出几米开外。
在场都是明白人,这一战,葫芦歪输了。
夏天笑道:“二哥脚力惊人,兄弟只怕抵挡不住,这场兄弟认输。”说罢,呲牙咧嘴的揉起了脚脖子,也不是存心示弱,这脚还真是疼的厉害。
葫芦歪沉默寡言,心里不糊涂啊,笑道:“阁下身手不错,不过我看这架势,好像不是中国功夫,不知兄弟师承何门何派?”
莫斯科伏龙之军事派。
夏天心道,到底是草莽人物,说话跟背戏词一样,笑道:“兄弟只是三脚猫功夫,没有师门,呵呵!”
洪铁头一努嘴,金十七笑着上前道:“兄弟好功夫,能和我二哥打成这样,也算是好汉子,我来陪你玩玩准头如何?”
夏天浓眉一皱道:“金十七一手飞刀绝技闻名上海滩,兄弟跟你比准头,不是自找没趣嘛,这样吧,兄弟有一个主意,不知金兄同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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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外面晒了一天,回家一看,成了黑炭头,鼻梁上深深的墨镜痕迹,到似给葫芦歪揣上一脚,哈哈!这章传晚了,抱歉!